季枳白“勉強”的答應下來，回民宿開車，載岑晚霽去附近的漁家租艘小船。
岑晚霽還想拍些風景照，就留在路邊等，兩人分開時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多問了一句：“姐，我哥去嗎？”
的言下之意是，你幫我問問我哥去不去。
季枳白腳步微頓，卻沒停留地保持著大步離開的姿態，沖後的岑晚霽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：“我問問。”
的民宿就開在崖岸邊，面朝不棲湖，可觀日出晨霧，也可賞日落山林，景致絕佳。
原先買下來的宅基地占地面積就不小，為著開民宿，還將整片山坡都包了下來，要山景有山景，要戶外還有草坪和花園。為了將不棲湖的風景發揮到極致，還特意在山崖上搭建了觀景臺，連湖景也承包了進來。
因這規模和運作，的民宿能承接各種中小型的活。即便淡季來游玩的散客，也從不缺生意。
更遑論，不棲湖四季得各有風，從不缺慕名而來的游客。
季枳白繞過正門，抄近路進了停車場。
的車有電子鑰匙，可通過識別手機使用車輛，即便沒帶車鑰匙也不要。
坐車，季枳白邊啟車輛邊抬頭過擋風玻璃看了眼民宿的房間。
昨天序白的住率很高，幾乎所有房型都銷售一空。唯一剩下的一間湖景房，還是以防萬一，替許柟留的。
岑應時一來，前臺應該把那間空房先開給他住了。
但……
季枳白看了眼并未拉上窗簾的落地窗，一時也猜不岑應時是否休息了。
慢吞吞地系上安全帶，啟車輛，倒也不是在猶豫要不要上他一起，而是在想等會用什麼理由把岑晚霽搪塞過去。
誰要跟地下的前男友泛舟湖上，上得去下不來的？
多一事肯定不如一事。
季枳白一腳踩下油門，風馳電掣地將車開出了停車場。
豈料，前腳剛開出民宿，後腳就接到了許柟的電話：“你干什麼去？”
這種問法，必定是親眼看見了。
季枳白在路邊停了車，回頭找了找：“你在哪？到民宿了？”
“剛到。”許柟說：“我車還沒下呢，就見你飛出去了。”
季枳白被的夸張用詞逗笑，邊撳下車窗招呼岑晚霽過來，邊回答道：“本來想趁你還沒到，陪晚霽去游湖賞晨霧的。”
許柟還沒開口，跟一車來的岑母立刻接過話：“今天什麼日子，還游湖賞晨霧？枳白啊，你讓晚霽接電話，我跟說。”
乍一聽到岑母的聲音，季枳白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收。看了眼滿臉雀躍小跑到車旁卻又在聽見岑母聲音後，慢下步子，噘不快的岑晚霽，笑著了一聲：“阿姨。”
岑母聲答應完，催促岑晚霽：“你小姑今天訂婚，你乖乖的別添。等明天，你想去哪玩去哪玩，沒人攔你。”
可晨霧又不是每天都有……
岑晚霽在心中腹誹了一句，可顧著許柟就在邊上，也不好意思說。只能用力甩上車門，以示不滿。
季枳白聽著巨大的關門聲，心疼到眉心也跟著了。
邊掉頭回民宿，邊替岑晚霽回話道：“晚霽是最懂事的，我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。”
結束通話後，岑晚霽往後座瞥了眼，輕挑了挑眉：“我哥呢？”
季枳白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道：“他不來。”
“嗯？”岑晚霽疑地揚了揚尾音，哥……不是一向最和季枳白湊一起玩的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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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會拒絕？
可當轉頭見季枳白一本正經地開著車，連個眼神都忙得分不過來時，又默默地把到了邊的話給咽了回去。
有鬼。
一定有鬼！
——
季枳白把車開回停車場時，原先的車位上已經停了另一輛車。
黑的商務車車上著“敘白”二字，是另一家民宿的專用接送車，平時也用來往返鹿州和不棲湖兩地，運送一些稀缺的食材和資。
今天多半是來送一些訂婚宴上需要用到的食材。
沒多想，另找了一個空位，把車停了進去。
岑晚霽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，一小段路的功夫，已經忘了為什麼要生氣。下了車後，反而抱住的手臂，拖著快步往民宿走。
岑母就坐在大堂另一側的咖啡廳里，那是民宿風景最好的地方，面朝不棲湖，能將整片風景一覽無余。
岑晚霽推門而時，門口的風鈴輕響，聞聲抬頭，邊掛了電話邊朝兩人招了招手。
季枳白和岑母許久未見，對方又是沾親帶故的長輩，理應要過去打聲招呼。
四下看了眼，沒見著許柟，路過前臺時，順口問道：“許總上樓了嗎？”
前臺見是問，連忙回答：“安排去休息室了，確實很喜歡休息室的臺。”
這是季枳白昨晚就代過的，對許柟的喜好和審，一清二楚。
原還想再代前臺，晚一點送些西式餐點和咖啡上去，話到了邊，想起萬一等會想要，這就是現的理由。于是，又把話給咽了回去。
一來一回的這點說話功夫，岑晚霽已經跟只花蝴蝶一般撲進了岑母的懷抱。
從小盡寵，在岑母面前像是永遠長不大的小孩。也只有這麼被，才能慣出岑晚霽這樣天不怕地不怕，無所畏懼的子。
季枳白在鄰座的沙發上坐下，與岑母寒暄，等問到姨夫怎麼沒來時，岑母輕拍了拍岑晚霽的後背，示意坐好，這才回答道：“阿柟訂婚，他怎麼會不來。不過是有點事耽擱了，等晚點讓應時去接。”
話落，笑看著季枳白，補充了一句：“等你什麼時候有喜訊了，我跟你姨夫也是一定要到場的。”
三家都有不同程度的親緣，季枳白算是岑家很遠房的一脈親戚。其實細論起來，早出了三代，但老一輩的人最重親緣和脈，但凡沾了點輩份，那便要論親。
岑母這話說得也不算突然，甚至還有些親昵，可季枳白仍是恍惚了一瞬。笑了笑，垂眸掩下眼中的尷尬和沉默，提壺給岑母添了半盞茶。
一直賴在岑母肩頭撒的岑晚霽，余瞥見站在咖啡廳轉角的岑應時，一下坐直了，招手道：“哥，這里！”
岑應時懶洋洋地回了個頭，用手勢示意，咖啡機在加熱，他還要再等一會。
季枳白背對著他，不知道他在那。心中懊惱著岑應時的魂不散，臉上卻沒表現出一點。
可能是以前時，在大家面前的遮掩功夫已經磨練得如火純青。的出于本能的，在大腦還未反應過來前，就按照正常的邏輯，給出了許久未見“多年好友”時應有的反應。
十分自然地順著岑晚霽的視線轉頭看了過去，沒表現出任何異狀。
岑應時已經回過頭繼續等咖啡了，兩人不用對視，這讓季枳白暗暗的松了好大一口氣。
正要回頭，以一種逢年過節與親戚寒暄這種特定場景才會出現的夸張語氣，先瞎謅一番岑應時的變化與優秀，再添油加醋地搬弄一些聽來的夸張事跡，最後再拐著彎的吹捧是岑母天生麗質，教子有方時，忽覺有一道視線毫不遮掩地鎖定了。而順從直覺與本能，幾乎是立刻就判斷出了這道視線從何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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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應時正過咖啡廳與大堂隔段的金屬鏡面，肆無忌憚地看向。
他剛洗過澡，發梢還泛著意。
民宿室有恒溫調節，溫度比清晨時的不棲湖要溫暖許多。他下來時沒穿大，里襯的那件西裝也換了，只穿了一件慵懶的淺灰的套頭，看上去倒是沒清晨那會，那般氣勢迫人了。
他一手在兜里，另一只手垂放在咖啡機臺面上，把玩著房卡。看似是在百無聊賴地等咖啡，可實際上，卻是借著角度刁鉆無人發現，潛藏著，窺探著他的目標。
季枳白背脊微僵，瞬間將打好的腹稿忘得一干二凈。
仿佛被燙到了一般，立刻回了視線。
岑晚霽一看見哥就想起了邀請被拒的事，趁著岑應時還沒過來，連忙篡改事實胡編造地向岑母告狀：“我哥現在是飛黃騰達了，也不把人放在眼里了。我說話沒分量也就算了，反正我都習慣了。可枳白姐特意邀請他一起去看晨霧，他卻連個理由都不給，直接拒絕了。”
岑晚霽挑岑應時病時，就喜歡夸大其詞，生怕事說小了，沒能達到岑父岑母的理標準。這一招，從小用到大，百試百靈。
果不其然，岑母微微挑眉，正看向季枳白，向確認：“有這回事？”
倒不在乎岑應時是否真的目中無人，他們這樣家庭出的孩子格高傲是必然的，可事關教養，便無法坐視不管。
被自己拋出去的回旋鏢扎到膝蓋的季枳白，瞬間如坐針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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