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摘 收網。
“什麽?!”
岑映霜條件反地彈坐起, 從床上下來,跑到窗戶前往樓下張。
家的樓層很高,連樓下的庭院燈看起來都微弱幽暗, 更別說看到人了。
“真的假的”岑映霜難免驚愕。
誰知道等來一句:“開個玩笑。”
“.......”
岑映霜控制不住地翻了個白眼, 無語到口而出一句:“你怎麽這麽喜歡開玩笑啊。”
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這話有點重了, 剛準備解釋解釋,就聽到了賀馭洲的笑聲。
看來他一點都沒有生氣。
而且他好像總是以逗為樂趣。
岑映霜又回到了床上躺下,猜賀馭洲肯定還在意大利,他不是向來公務纏嗎?怎麽還有時間跟打電話。
這麽想著, 打算打開世界時鐘看看意大利現在是幾點。
這時候,又傳來賀馭洲的聲音:“生日快樂。”
他那邊很安靜,與這邊的安靜如出一轍,所以能聽清他發音的每一個音節。
字正腔圓, 鄭重其事。
甚至包括他說話時的氣息和呼吸, 平靜的, 沉穩的。像一陣無聲而溫的風。
正好此時,打開了世界時鐘, 排列在第一的就是北京時間。
而現在的時間, 正停留在零點。
岑映霜沒想到賀馭洲竟然會卡點給送上生日祝福。
“謝謝你, 馭洲哥。”真誠致謝, 心裏很是。
可隨即又意識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,“不過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?”
賀馭洲漫不經心應道:“你告訴我的。”
岑映霜疑:“我說過嗎?”
“嗯。”
他的態度篤定,讓岑映霜不由陷自我懷疑之中。的確說過關于生日表白的事兒,可好像并沒有說過的生日日期啊。
又轉念一想,或許自己無意間了,只是自己忘了而已。
“那好吧。”
腦袋瓜子轉得飛快,又意識到了另一個很關鍵的問題, 那就是:“那你又是怎麽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的?”
賀馭洲還是一樣的回答:“你告訴我的。”
這一次岑映霜斬釘截鐵地反駁:“才不是嘞!我才沒有說過!”
清楚地記得,絕對沒有說過!
回應的是賀馭洲掩不住愉悅的笑聲。
低低沉沉的,像琴鍵上某個錯按的音符。
笑聲短促,很快便被他收斂克制,他沒有回答電話號碼的問題,而是悄無聲息轉移了話題,“下午有沒有空?”
說著調子裏轉而充斥著些漫不經心的調侃,“應該不會一大早就要去表白?”
岑映霜的注意力功被帶偏,完全想不起電話號碼這件事兒,被他這麽一調侃,猛地害臊了起來,耳子一燙,“當、當然不會了!我晚上才去呢!”
賀馭洲淡淡說,“那幫我個忙?”
“什麽啊?”
“幫我拿個東西。”
“好。”岑映霜很爽快地答應。
“嗯。”賀馭洲說,“早點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剛說完,又靈一閃想起什麽,連忙住:“等等.....”
他鼻腔發出一聲“嗯?”
“這個號碼能搜到你的微信嗎?”岑映霜問。
既然有了電話號碼,那不正好可以加個微信了,以後也能時常保持聯絡。
賀馭洲沉半秒,“你過五分鐘再搜就能搜到。”
岑映霜“啊?”了聲,又一頭霧水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賀馭洲低聲說道,“掛電話吧。”
“....好。”岑映霜等了幾秒鐘,發現他還沒掛。
“你先掛。”他提醒。
“嗷嗷。”
岑映霜反應過來,慢半拍地掛了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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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嘆。
賀馭洲真的很有禮貌涵養,連掛電話都要等對方先掛。
又在心裏默默為賀馭洲點上一贊。
掛了電話,岑映霜才看到江遂安也在零點給發了生日祝福,回了一句謝謝和一個碧琪高興的表包。
江遂安秒回:【你還沒睡?】
岑映霜如實說:【接了個電話,醒了。】
江遂安沒有多問接了誰的電話,而是說:【那繼續睡吧,明天見。】
岑映霜很嚴謹:【現在已經是明天了。】
江遂安:【那晚上見。】
岑映霜非常嚴謹:【現在也是晚上。】
江遂安:【那現在見?】
岑映霜一下子就笑了,心裏甜滋滋:【我可不敢出去,我媽媽會發現的。】
江遂安:【那就早點睡,膽小鬼~】
岑映霜還在笑:【哈哈,晚安。】
結束與江遂安的聊天之後,這才想起賀馭洲說的“五分鐘”的事兒。
早就已經超過了五分鐘了。
複制了賀馭洲的電話號碼,試著在微信裏搜索。
還真的搜到了一個用戶,一個非常像僵號的用戶。
沒有頭像,沒有個簽,沒有開通朋友圈,什麽都沒有。
遲疑地點了添加。
對方秒通過。
試探般率先發了一條:【馭洲哥?】
對面秒回:【嗯】
岑映霜失笑:【這不會是你剛注冊的號吧?】
賀馭洲:【嗯,第一次用微信】
岑映霜反應過來,香港那邊好像一般不用微信。
岑映霜沾沾自喜:【那我是你第一個微信好友咯?】
賀馭洲:【唯一一個】
岑映霜:【榮幸之至榮幸之至!】配一個鞠躬的表包。
還不等賀馭洲回複,的眼皮就已經開始打架,打了個哈欠,眼睛都霧蒙蒙的:【好困哦,我睡覺了哈,晚安。】
賀馭洲:【晚安】
岑映霜放下手機,很快睡了過去。
睡到半夜,又醒了過來,不過這一次是被醒的。
迷迷糊糊地下樓去廚房倒水。
路過客廳時,注意到臺上有一道影。
了眼睛,發現是岑泊聞。
放慢腳步走過去,輕輕敲了敲推拉門的玻璃,岑泊聞回頭,看到是岑映霜,立即將手中了一半的煙摁滅在煙灰缸。
“霜霜。”過煙,岑泊聞的聲音很啞,“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?”
“我來喝水。”岑映霜擔心地問,“爸爸,你呢?為什麽在這裏煙?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?”
岑泊聞很煙,除非遇到心不好或者棘手的事才會用煙來發洩緒。
岑映霜想起上次回來岑泊聞進門時正在打電話,似乎很生氣的樣子。不知道跟今晚是不是有關聯。
“爸爸的一個病人。”臺上有壁燈,線很弱,猶如此時岑泊聞低迷的緒,“今晚去世了。”
做醫生,經歷生死是必然,畢竟是掌握別人生死的人。大多醫生日複一日,面對生命便會麻木。
可岑泊聞卻不是,他又,對待生命,對待工作,永遠都有敬畏心,永遠都有熾熱的責任心。
岑映霜什麽都沒說,知道這個時候什麽安都蒼白,只能抱住了岑泊聞。
心裏卻莫名有了種不著邊際來歷不明的慌。
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快要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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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映霜的人禮已至。
每一年岑映霜的生日,周雅菻都會做一碗長壽面,雷打不。今年也是如此。
岑泊聞今天還是要上班,周雅菻倒是騰出一天的時間來陪。
到了中午,岑泊聞趁午休離開了醫院,去了周雅菻定的餐廳,全家人一起吃了飯慶生,其中包括岑泊聞的父母和哥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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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周雅菻想給岑映霜大辦一下,比如什麽見面會之類的,可岑映霜不喜歡這些陣仗,過生日就該和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一個飯,沒必要搞莫須有的形式。
吃完了飯,岑泊聞去上班了,爺爺他們也都回家了。周雅菻說陪岑映霜去逛街。
岑映霜才想起答應賀馭洲的事。正打算給賀馭洲打電話問問他讓幫忙去拿的東西在哪裏,結果一通北城的陌生本地號碼在這時打了進來。
岑映霜點了接聽:“喂,你好。”
“您好,是岑小姐嗎?”一個人的聲音。
“我是。”
“賀先生吩咐的品托我給您送過去。您現在方便嗎?”
“方便呀,在哪裏拿?”
“有點多,我給您送過去吧,您住在哪裏?”
有點多。
不知道這句“有點多”是什麽概念。
岑映霜猶豫了一下,“好,那我發給你吧。”
周雅菻就在的旁,掛了電話後,周雅菻問:“怎麽了?”
“我有快遞要去拿。”岑映霜沒說是在家裏拿。
“那媽媽陪你回去.....”
“媽媽,不用了!”周雅菻的話還沒說完,岑映霜就神很認真地強調,又怕自己表現得太激和明顯,讓周雅菻看出端倪,絞盡腦找了個理由,“是我朋友給我的生日禮,我們還想聊會兒天。”
周雅菻從來都不會懷疑岑映霜,自然信以為真。
“哼,有了朋友就忘了媽媽。”周雅菻故作不滿和吃醋,不過還是答應了,“好啦,快去吧。”
岑映霜索將計就計:“對了媽媽,今晚我跟我朋友在外面吃,給我慶生,你和爸爸不用等我吃晚飯啦。”
“那你一定要早點回家。”周雅菻叮囑。
“知道了。”
岑映霜邁步離開,連步伐都輕快不。
上了保姆車,回了家。
等了差不多十來分鐘,又接到了剛才那個人的電話,說自己已經到小區門口了。
這個小區進出方面管理得很嚴格,特地給門衛打了個電話,這才放行。
岑映霜直接乘電梯到了一樓,去接。
結果一出電梯,竟然看見了兩輛貨車和一輛商務車。
這到底是有多東西啊?
第一輛貨車的副駕駛下來了一個人,穿著職業裝,來到岑映霜面前,態度十分恭敬:“岑小姐,不好意思,讓您久等了。”
“沒....沒有。”岑映霜呆呆地搖了搖頭。
商務車上下來了好幾個工作人員,從貨車車廂搬下來了一個接一個箱子。
箱子上碩大的品牌logo,化灰都認識。
這不就是代言的品牌嗎。
“這裏面裝的是.....”
岑映霜指了指箱子。
“今年春夏系列的高定。”人說道。
“......”岑映霜再次確認,“....全部?”
“是的,岑小姐。”人強調,“今年春夏系列的高定一共70套,都在這裏了。”
“.......”
岑映霜簡直瞳孔地震,賀馭洲沒事兒做把高定包圓兒了是什麽意思啊?
而且一般來說高定都很耗工程和時間,需要雕細琢,平常訂一套等幾個月一年的都有,大秀才過去幾天,賀馭洲就把所有高定都拿到手了。
看來有錢真的能使鬼推磨。
一時好奇又震驚,連忙出了手機給賀馭洲發消息:【馭洲哥,你把品牌春夏系列的高定都買了?】
賀馭洲并沒有馬上回複。肯定是在忙吧。
岑映霜深吸了口氣,按捺住吃瓜的激心,走在前面給他們帶路。
回到家,一個接一個的箱子搬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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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是三百多平的複式,客廳很大,卻覺在一瞬間變得擁。
甚至還沒有搬完。
這時,手機響了聲。
拿起一看,是賀馭洲的微信消息:【你上次不是說喜歡?】
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讓岑映霜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這話的意思......
岑映霜不可置信地打字:【你是....送給我的?】
賀馭洲這次回得很快,只有一個字:【是】
岑映霜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空白,震驚到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上次看秀時,的確看得目不轉睛,賀馭洲當時問過是不是喜歡,也的確回答了喜歡。
沒想到他竟記在了心上。
但并不是每一套都喜歡啊。
岑映霜嚴重懷疑:【你該不會不知道我喜歡的是哪套,所以......】
看見聊天框上出現了“對方正在輸”的標識。
【你可以挑一套你喜歡的,今晚穿上見你喜歡的人】
這答非所問的回答,其實也算是從側面回答了的問題。
他就是不知道他喜歡的是哪套,所以就一擲千金買了下所有。
岑映霜連眼尾都了一下。
心裏不斷,這實在太讓人震撼了。
許是見久久沒有回複,賀馭洲又發來一條:【不必有心理負擔,就當是我送你的生日禮】
話是這麽說,可這禮也實在太貴重了。
而且跟賀馭洲也才兩面之緣而已,就收下這麽貴重的禮,好像有點不太能....心安理得。
但東西都已經搬進家門,賀馭洲一定是有備而來。
不收的話,反而顯得矯。
岑映霜也不是自耗的人,既然對方誠心誠意送,那沒有不收的道理。
況且自己是真的很喜歡。
很神奇,了他一聲馭洲哥,在這一刻,甚至真的覺得他就是的哥哥。他很溫,會為妹妹的表白大計做出一份貢獻。
的心裏暖洋洋的,大大方方地回複:【馭洲哥,謝謝你!我很喜歡。】配一個碧琪原地轉圈圈的表包,高興到模糊。
又發:【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,我也給你準備一份大禮!】
當然,再大的禮肯定也大不過他的禮了。
賀馭洲回:【下次見面告訴你】
又是“下次”
他好像總是很喜歡說下次。
可這一次的“下次”,讓莫名有一種預,并不是遙遙無期。
所有的箱子都擺在了客廳,岑映霜怕周雅菻回來發現。
周雅菻不喜歡跟異有過多的接。所以就又麻煩工作人員將這些箱子都搬去了的帽間。
的帽間很大,堆得卻是滿滿當當。
專門騰出櫃用來掛這些高定。
像拆盲盒一樣拆著包裝禮盒,然後如若珍寶地掛上去。
拆了不知道多久,拆得滿頭大汗,終于拆到了自己最心儀的一條連,黑白撞,一字肩低領的設計,口一朵白的山茶花。
簡單又大方。輕紗質地,十分輕易。
很喜歡這種仙裏仙氣的服,像公主。
出了一汗,連忙跑去洗了個澡,這才小心翼翼地穿上。
輕紗上皮,竟然讓聯想到涓涓流水,清涼而。
擺有些長,稍微拖地。配上高跟鞋就會正好。
岑映霜越看越喜歡,忍不住拍了好幾張照片。
是整理所有高定禮服,就花了一下午的時間。
跟江遂安約的是晚上七點。
五點的時候,就化了個很淡的妝,再次穿上這條子,配了一雙小貓跟高跟鞋。雖然出席活經常穿高跟鞋,可這麽多年還沒習慣,太高的跟腳會痛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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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噴了點代言的香水。
北城已經降溫,還在外面穿了一件大。
這才坐保姆車去了訂好的餐廳。
這會兒晚高峰,堵車。
岑映霜給江遂安發消息:【堵車了嗚嗚嗚】
過了兩分鐘,江遂安回複:【沒事兒,不著急,我也剛出門,得先去一趟公司。】
岑映霜問:【去公司乾嘛?】
江遂安:【經紀人找我。】
岑映霜有點擔心:【是要給你安排工作?】
江遂安:【不是,放心,我跟他說了我今天怎麽都要休息。】
岑映霜猛松了口氣:【那就好[嘿哈]】
堵了二十多分鐘,終于趕在了七點前到達了目的地。
這家餐廳很出名,是一棟獨立的樓,有三層,燈火通明。雖然是粵菜,但整裝修風格偏歐式。有一個很大的花園,裏面有秋千和噴泉。
岑映霜穿過花園進了大廳,大廳凡爾賽式鏡廳,三層挑高,中間有巨大而誇張的水晶吊燈。
侍應生上前接待,掉上的大遞過去,并且報上自己的名字,說訂了包廂。
“好的,岑小姐,這邊請。”侍應生在前面帶路。
岑映霜跟在侍應生後,一邊走一邊從手袋裏出手機,給江遂安發消息:【我到啦。】
發完消息無意擡起頭,這時候才發現,怎麽這餐廳裏除了侍應生,一個客人都沒有。
大廳空無一人,包廂裏更是沒有。
不可能是生意不好吧,畢竟訂的時候幾乎滿訂,還差點就訂不上了。
難道是現在時間太早了還沒開始營業
岑映霜一時不著頭腦,可這會兒,看了看前面的路,又反應過來,之前跟周雅菻和岑泊聞來過一次,記得訂的包廂好像不是這個方向。
“不好意思,請問....”
“岑小姐,到了。”侍應生站在一個包廂門口,他輕輕拉開門,“請進。”
岑映霜遲疑了兩秒,緩緩邁步走進去。
這應該是這家餐廳最大的包廂,裝修更為豪華獨特,環境雅致,有種中西兩種老錢風的撞。
“確實是這兒嗎?”岑映霜回頭又看了眼侍應生。
“是的。”侍應生點頭。隨即輕輕關上了房門。
難道是今天生意真的不太好,所以給換到了大包廂?
岑映霜沒有再多想,走到中間的方桌前坐下。屋子裏線氤氳,氛圍很強。
手機響了聲,江遂安發來消息:【我也快到了。】
看到這句話,岑映霜的心跳就這樣快了起來,咚咚咚,一聲比一聲有力。
克制著,將新的包廂號發給了江遂安。
激又張。下意識直了腰背,坐得筆直。
在心裏默默打著表白腹稿。
不知道過去多久。
的表白腹稿不知道默念到了第幾遍,門口終于傳來了靜。
門把手被下,門緩慢被人推開。
岑映霜深吸了口氣,欣喜地扭頭朝門口去,下意識開口:“你來啦......”
再看到來者之人時,最後的尾音為卡在了嚨裏。
臉上的欣喜仿佛被按了暫停鍵,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不解,“馭、馭洲哥?”
賀馭洲出現在門口。
穿的還是很休閑,黑針織開衫和黑長。
他閑庭信步走進來,單手抄兜,另只手上拿著一個盒子。
“你這失的表,”賀馭洲淡淡地笑,揶揄的口吻,“幾天前我在另一個人的臉上也看到過。”
如出一轍。
如果這時候問那個人是誰,他會如實告知,是陳言禮。
會告訴,那天在畫室,見到來的人不是,陳言禮到底有多失。
可此時此刻的岑映霜完全在狀況之外,憑本能問出口的是:“你怎麽在這兒......”
賀馭洲慢慢朝靠近,面上仍舊帶著笑,“你來這兒是為了表白,”
他的姿態總是怡然自得,語速也不慌不忙,輕描淡寫地給出答案,“我當然也是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