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忠伯代完,顧胭捂著小聲打了個哈欠,趿著拖鞋往餐廳走。
傭人剛將早餐擺上桌,雖然這個點,也算不上早飯了。
顧胭舀了一勺燕窩粥,還沒送進里,就聽見一陣拖鞋踢踢踏踏的聲音。
二哥顧霖頂著糟糟的頭發,打著哈欠晃進來,一屁坐在對面。
差點忘了,這個家里,除了,還有個更加不靠譜的。
兩人是雙胞胎,從小就不對付。
顧胭不想理他,低著頭小口喝粥。
可顧霖哪會放過,眼神在臉上掃了一圈,角勾了抹玩世不恭的笑。
“喲,我們顧大小姐起這麼早?稀奇啊。”顧霖拿起一片吐司,眉弄眼,“是不是昨晚上拍賣會沒搶著心頭好,氣得睡不著?”
顧胭白他一眼:“要你管。”
“我哪敢管你呀。”顧霖咬一口吐司,含糊不清地笑,“我就是好奇。”
“你說你,回國才幾個月,相親名單都能編本冊子了,愣是一個沒。昨兒又把陳伯伯家的兒子給撅回去了?聽說人家跟你聊芭蕾,你問人家會不會口碎大石?”
“噗——”旁邊布菜的傭人趕低頭憋笑。
顧胭臉一紅,勺子“當”一聲磕在碗沿:“他假惺惺的!不懂裝懂!”
“那你也不能問人家會不會口碎大石啊!”顧霖樂不可支,“媽昨晚聽著電話,笑得直捶爸。”
“我看他那樣就長得像會口碎大石的。”顧胭忍不住吐槽。
一米七的個子,一百七十斤的重,怎麼長的啊!
顧霖笑得不行,“哎,我說胭胭,你這找對象的標準,是不是得從‘青年才俊’改‘雜技團首席’啊?”
“顧霖!”顧胭惱了,抓起手邊的餐巾就砸過去,“你再胡說八道!”
顧大小姐從來都優雅矜貴,唯獨總是被這個同胞哥哥氣得跳腳。
“我說真的,要不哥給你找個馬戲團團長?保證能接住你的招……”顧霖偏頭躲過紙巾,繼續挑釁。
“我讓你馬戲團!”顧胭氣得站起,繞過桌子就去擰他耳朵。
顧霖一邊哎喲喂地,一邊靈活地往後躲。
“你們倆消停點,像什麼樣子!”
一聲喝止從樓梯口傳來。
顧父和顧母并肩走下樓梯。
顧父皺著眉,顧母則一臉寵溺地看著飛狗跳的兒。
主要看的是兒,兒子嘛,附帶而已。
顧胭嘟著跑到顧母楊冰邊,小臉因方才的追逐而紅,一雙目里俱是控訴。
“媽,是他先惹我的!”
楊冰笑著平頭上翹起的發,又瞪向兒子,“就不知道讓讓妹妹麼?”
顧霖:“?”
偏心過分了昂。
顧胭得意地揚起下,驕矜地輕哼了一聲。
顧霖無法,識時務者為俊杰,“我下次一定不惹我們顧大小姐生氣,給您供起來,不?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顧父顧方林無奈地搖搖頭,在主位坐下,看了眼小兒:“胭胭,你李叔叔的侄子,剛從國外讀完博士回來,一表人才,子也沉穩。晚上,你們見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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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來了。
顧胭角立刻撇了下去,“我不去,我昨天才見過一個,沒覺。”
“覺是可以培養的嘛。”楊冰溫聲打圓場,給兒夾了個蝦餃,“多見見,總沒錯。這個聽說真的很不錯,你李叔叔夸了好幾次。”
“媽……”顧胭拖長了聲音,氣的臉上寫滿不愿。
經歷過先前那些相親對象,已經不對父親口中的一表人才抱有期待了。
還不如昨兒包廂里那個。
回想起男人的薄,一定很好親。
就是子有點兒可惡。
一點兒也不紳士!
顧方林放下筷子,看著兒。
他沒繼續強要求,反而嘆了口氣,“胭胭,爸爸老了。”
顧胭眨眨眼。
“爸爸就想著,要是你能找個靠譜的、能幫襯你的人,爸爸也能早點放心,清福。”
他額角,語氣更緩:“就見見,實在不喜歡,吃完飯就走,絕不多留一分鐘。”
這套“慈父賣慘”拳法,顧方林打得爐火純青。
顧胭抬眼,看著父親鬢角,似乎真的多出來的幾白發。
那氣悶堵在口,卻發不出來了。
最吃這一套。
“……哦。”悶悶地應了一聲,了碗里的蝦餃,“就吃飯啊。說好了,不喜歡就走。”
顧方林臉上頓時雲開霧散,笑容和煦:“當然,當然。我們胭胭開心最重要。”
顧霖在對面,趁著父母不注意,對顧胭做了個鬼臉,用口型無聲說:“雜、技、團——”
顧胭在桌子底下,狠狠踹了他一腳。
——
晚上,顧胭按時赴了約。
坐在靠窗的位置,指尖百無聊賴地劃著手機屏幕。
父親里的“青年才俊”還沒到。
有點煩。
早知道該再磨一磨。
窗外華燈初上,暖黃的路燈在地面暈開一片亮,點綴了這冷冰的黑夜。
腦子里晃過那張黑卡片,還有那行銀灰的字。
小玫瑰。
誰是小玫瑰!
自大狂!
撇著攪了攪咖啡,白瓷勺撞得當啷響。
侍者引著一個人過來。
“顧小姐?”
顧胭抬頭。
男人穿著合的西裝,戴著眼鏡,笑容標準。和照片里差不多,沒什麼驚喜。
“李……先生?”
“是我。抱歉,久等了。”他落座,態度殷勤。
點餐,寒暄。
話題從天氣轉到留學經歷,再轉到興趣好。
“……顧小姐對人工智能的發展怎麼看?”李公子推了推眼鏡,適時把話題引向可能更大眾的領域。
“啊?”顧胭回神,敷衍道,“好的呀,就是……聽說有時候不太聰明。”
李公子:“……”
對話有點進行不下去。
餐廳二樓,視覺最佳的蔽位置。
沈晏回靠在椅背里,手里拿著一份財經報告,卻一頁未翻。
他的目,落在樓下靠窗那桌。
明的紅換了和的鵝黃連,襯得越發剔。
只是那張小臉上,明顯寫著“無聊”和“走神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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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著面前彬彬有禮的男士,笑容敷衍得幾乎看不見。
甚至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。
沈晏回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,指尖在的玻璃杯壁上輕輕一點。
坐在他對面的好友,盛家二盛澤,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個細微的表,以及那久久未移開的目。
盛澤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,頓時“喲”了一聲。
“那不是顧家那小公主嗎?”盛澤搖著酒杯,笑得玩味,“昨兒聽周維說起,我還不信。”
他又將視線移回對面不聲的男人上,好整以暇。
“怎麼,沈大先生昨晚一擲億金,就為看人家小姑娘今天跟別人相親?”
沈晏回沒說話。
只是眼眸微微瞇起,“查一下,對面那個男人。”
盛澤挑眉:“查什麼?家世?學歷?還是……看看他抗不抗揍?”
沈晏回瞥他一眼。
盛澤:“行行行,我懂。查仔細點,看看夠不夠格坐在我們顧大小姐對面吃飯,是吧?”
沈晏回沒說話,徑直起。
看著他下樓的影,盛澤嗤笑。
呵,男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