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模特?”沈晏回重復,語氣辨不出緒。
顧胭點頭,仰著臉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可以嗎?”
沈晏回沉默地看了幾秒,眼底掠過一難以捉的緒。
“現在?”他問
“現在。”顧胭期待地看著他,有些忐忑,不確定他是否會答應。
沈晏回沒再說什麼,走回面前,距離近得能聞到他上未散的水汽和清冽的氣息。
“帶路。”他說。
顧胭還有些愣,“你答應了?”
“那我反悔?”
“別……”
畫室在三樓,朝北,一整面落地窗將清冷的月毫無保留地迎。
房間寬敞,有些凌地散落著未完的畫布、料管和素描稿,空氣里彌漫著松節油和亞麻布特有的味道。
中央是一個空白的畫架,旁邊是一張寬大的深紅絨沙發,上面隨意搭著防塵布。
顧胭快步走過去,嘩啦一聲掀開防塵布,細小的塵埃在月下飛舞。
轉,看向依舊站在門口的沈晏回。
他邁步到邊,問:“需要我怎麼做?”
顧胭指向那張沙發,“坐那兒。”
沈晏回依言走過去,坐下,長隨意疊。月恰好從他側後方灑,照亮他半邊臉龐,另一半在影中。
得無以復加。
顧胭很滿意。
踢開腳下的紙團,在工作臺選畫紙跟畫筆,來來回回挑了許久。
沈晏回也不催,就這麼安靜地等著。
等到小姑娘終于選定,走到畫架前,他才懶聲詢問:“可以開始了嗎,顧大畫家?”
顧胭挑眉。
顧大畫家,也不是沒人這樣,可從他口中說出來,尤其得悅耳。
“可以了。”點了點頭。
只是筆尖懸在雪白紙面上方,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抿了抿,抬眼看他,月下,的臉頰似乎有些微紅。
“那個……”清了清嗓子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專業而鎮定,“可以掉服嗎?”
沈晏回眉梢幾不可察地了一下。
“?”
“嗯,”顧胭點頭,視線卻微微飄開,“可以嗎?”
“全?”
顧胭聲音有些,“全。”
畫室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只有月無聲流淌,塵埃緩緩沉降。
沈晏回看著,也看著他。臉頰的熱度在攀升,但眼神沒有躲閃。
半晌,沈晏回極輕地笑了一聲,低沉短促,意味不明。
“你確定?”他問。
“確定。”顧胭握了炭筆,指尖微微用力,“這是藝。”
沈晏回沒再說話。
他站起。
月立刻完全籠罩了他。高大的影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。他抬手,手指搭在扣子上。
停頓。
顧胭下意識屏住了呼吸。
扣子解開。
一顆。
又一顆。
質面料順地沿著皮褪下,出細微的窸窣聲,最終堆疊在他腳邊的地板上。
月再無阻隔,赤而慷慨地親吻上他的,寬闊的肩膀線條流暢地收攏至窄的腰腹。
顧胭目下意識往下移,,腹,都有。
再往下,就被子遮擋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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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晏回的手已經搭在腰間,修長手指拽住腰,往下一扯,上所有的遮擋移除。
顧胭手里的炭筆,“啪嗒”一聲,掉在了地上。
沒去撿。
只是怔怔地看著。
雙修長,勻稱,一切都很完。還有……十分可觀。
沈晏回神依舊平靜,仿佛赤立于月下與穿著正裝立于會議室并無不同。只有那雙眼睛,比平時更加幽暗深邃,牢牢鎖住。
“這樣可以嗎?”他問,聲音比剛才更低啞了些,打破了一室寂靜。
顧胭猛地回神,像是被他的聲音燙到。慌忙彎腰撿起炭筆,指尖有些發。
“可、可以。”清了清嗓子,指向沙發,“坐回去,保持剛才的姿勢。”
顧胭原以為是個專業的畫家,早該習以為常,心如止水。但不對勁,這會兒居然目閃躲了。
沈晏回依言坐回沙發,姿態甚至比剛才更放松了些。
顧胭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將七八糟的思緒趕出腦袋,聚焦于空白的畫紙。
筆尖落下。
沙沙的聲在寂靜中響起,規律而專注。
一直困擾的凝滯似乎消失了,線條有了思想,從的筆尖溢出來。
純粹的,專業的,心無旁騖。
沈晏回靠在絨沙發里,月在他上靜靜流淌。他沒有,目卻始終落在上。
看抿的顯得格外認真的。
看因專注而微微的長睫。
看握著炭筆穩定移的纖細手腕。
“我需要這樣坐多久?”他突然問,還心地換了個說法,“或者說,你要這樣盯著我多久?”
顧胭手一頓,狀似淡然地說:“看況。”
“有覺就畫得快些,沒覺就……”
“那你有覺嗎?”
顧胭:“有。”
沈晏回笑,“這麼說,我是你的繆斯?”
顧胭耳朵發燙,輕輕“嗯”了聲,又懊惱道:“你別說話了……”
沈晏回配合地閉,可沒過一會兒,他又出聲了:“顧胭……”
“你又怎麼了?”
顧胭懊惱地放下筆,筆直看過去。下一秒,子一僵,聲音頓住:“你你你……”
沈晏回挑眉:“我是個正常男人。”
更何況是被這樣專注地盯著,他很難控制天然的生理反應。
顧胭猛地撇開眼,心虛不已。若是學校的教授知道畫畫時竟連直視模特都做不到的話,怕是氣得吹胡子瞪眼。
深吸了口氣,抬眼。
那男人倒是比淡定,坐姿一點兒沒變,反倒襯得有多不專業一樣。
“那你要怎麼辦?”咬問。
什麼也不懂,在學校時也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況。
男人……這樣要怎麼緩?
沈晏回定定地看著,倏然低嘆了口氣,說:“你先別看我。”
顧胭“哦”了聲,默默轉了個坐下。
畫室里靜謐無聲,卻似有一只無形的手,不停在心上抓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後傳來他的聲音:“繼續。”
顧胭抿轉了回來,臉頰一抹緋始終未消。收斂心神,拿起畫筆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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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在筆尖與紙面的廝磨中悄然流逝。
沈晏回說得沒錯,他真的是的繆斯,是最有覺最有靈的模特。如果,他能當長期的模特就好了。
顧胭蠢蠢。
月緩慢地偏移角度。
最後一筆收尾。
停筆,後退半步,瞇起眼,審視著畫紙,又抬頭看向月下的模特,再低頭對照。
反復幾次。
“好了。”終于說,聲音帶著長時間專注後的輕微沙啞。
沈晏回起,走了過來。
腳步無聲。
他停在側,看向畫架。
炭筆素描。
線條準簡潔,影理得極其高明,完復現了月下人的微妙質。的走向,骨骼的支撐,甚至皮下流的生命力,都被冷靜而克制地呈現出來。
是一幅出的習作。
純粹,干凈,不染塵埃。
“畫得不錯。”沈晏回評價。
顧胭放下炭筆,臉仍紅通通的,語氣有些驕矜地說:“還行。”
說完,轉想去給他拿件服。
手腕卻忽然被握住。
帶著強勢將圈進懷里。
顧胭心跳空了一拍,不敢往下看,仰著頭看他,眸中慌,“沈……沈晏回,你沒穿服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