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家老宅坐落于東城區,紅墻黃瓦,四面高墻圍合,私而又莊重。
步金柱大門,映眼簾的是一面銀壁墻,“百鳥朝”的磚雕惟妙惟肖,再往里,穿過前院,是臨水而立的六角涼亭,碧水環伺,景致悠然雅致。
客廳里,施蘊雪瞟眼旁邊剛到家的人,語氣期待地問:“兒子,你談了?”
時岑眼簾微抬,“跟誰談?”
施蘊雪立馬掏出手機,敲擊屏幕,“網上不是說你在紐約跟一個明星約會。”
可惜那條熱搜已經蹤跡全無,不然必定翻出來,懟到他面前。
時岑雙疊,“那您沒看到公司號發的聲明?”
施蘊雪當然是看到了,但還是抱著一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可現在瞧他事不關己、漠然置之的模樣,就知道心底最後的那一期待,徹底破滅了。
別人家的孩子,高中就開始早,反觀這個兒子,二十六歲了,恐怕連生的手都沒牽過。
真的不免有些擔心。
施蘊雪看向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凝重,“你老實跟媽說,你是不是gay。”
“跟駱家那孩子是不是有不尋常的關系。”
“我聽說你們兩還有一個CP名,好像什麼‘十億’。”
時岑、駱亦川,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cp名。
時岑頭疼,恐怕這才是讓他今晚回來吃飯的主要目的。
“您上點網。”
他都跟不上的節奏了。
施蘊雪越發覺得網上的流言不是憑空造,“我覺得網上說的很有道理,你要是真跟亦川有,就如實告訴我。”
“你媽的接能力很強,不會反對的。”
“你們倆也算是知知底。”
跟明星傳出緋聞,他立馬公關起訴,但和駱家那孩子的傳言,他卻從未干預。
時岑:“……”
確實是超乎他想象的強。
他都不知道他跟駱亦川還有這檔子事。
“您別心了。”
施蘊雪一聽這話,當下就不樂意了,音量都高了幾分,“你是我兒子,我怎麼能不心!”
說著,突然注意到,他無名指上多出的那枚戒指,“你要死哦。”
“朋友都沒有,就在這給我裝已婚人士。”
“你還打不打算找對象了。”
時岑垂眼,漫不經心地轉手中戒指,雲淡風輕道,“就不能是我真的結婚了?”
施蘊雪左右看一眼,“結婚,你和誰結?”
“還沒睡覺怎麼就開始做夢了,工作太累,累出幻覺來了?”
“要不要找個醫生來給你檢查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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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點檢查一下腦子。
時岑沉默,他坦白了,既然不相信,那他也沒辦法。
施蘊雪對他的裝聾作啞視若無睹,兀自往下說:“你要是喜歡生,我就要給你安排相親了。”
“靠你自己,你媽我有生之年恐怕都見不到兒媳婦的影子。”
時岑只當耳邊風,神淡然,目投向前方電視機里播放的狗劇,拿起茶幾上的遙控,換了個臺。
現在也就是施蘊雪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他上,這要是擱在往常,時岑恐怕是連遙控都還沒到,手就被打掉了。
忽然,施蘊雪隨口的一句慨,勾住了時岑的心神——
“要說這些名門族里,我最滿意的兒媳婦人選,還是明家那位兒。”
時岑搭在膝蓋上的手指了下,狀似無意地問:“哪個明家?”
“還能是哪個,當然是滬城明家了。”見他搭話,施蘊雪更來了興致,“小時候我見過一回,出落得標致人,現在怕是更加漂亮出挑了。”
“我還聽說,是一位才華橫溢的畫家,多優秀的孩子啊,好像也就比你小兩歲。”
“但可惜了,人家已經有了未婚夫。”
施蘊雪覷眼自己兒子,長嘆一口氣,“你怎麼就沒有這個福分。”
時岑不聲看眼無名指上的戒指,“怎麼知道沒有?”
施蘊雪:“有什麼有,你還能搶婚不?”
時岑閑散道,“為了滿足你的心愿,我去搶一下試試?”
“你可別不干人事。”施蘊雪抿口茶,潤下嗓子,“名聲本來就差,到時候再冠上個‘男小三’的標簽,那就是道德問題了。”
“人家父母知道了,不得把你的打斷。”
這時,坐在一旁一直沒參與到他們話題中來的時父,忽然出聲:“他想搶也搶不,明欽奎看不上他。”
“他選婿,看中謙遜溫和的品質。”
施蘊雪:“也是,就他這副冷的子,不解風又不懂,以明欽奎那心切的脾,又哪會放心把兒嫁給他。”
說到這,施蘊雪更愁了,他這個兒子不會要孤獨終老吧。
“你就不能稍微管管你的風評,你看外面都把你描啥樣了。”
“去了很多麻煩,好。”時岑從茶幾上隨手拿本商業雜志,翻開:“您應該更不希,在熱搜上每天刷到我的花邊新聞。”
“……”
施蘊雪一口氣堵在口,這兩者就不能平衡一下嗎?
哪是了麻煩,他現在是完全沒麻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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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他的名字,就讓人聞風喪膽。
殺伐決斷,不念面,是一個繼承人該有的手段,但其實,他以前并非如此。
只是,在他年初掌公司時,遭邊最信任、親近的人背叛,被現實上了殘酷而又深刻的一課。
這才鑄就他如今這淡漠的格,不再輕信任何人。
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。
“算了,你自生自滅去吧,不管你。”施蘊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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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老宅用過晚餐,在離開時,時岑讓家里的廚師給他打包了一份玫瑰燕窩。
是施蘊雪每晚要喝的補品。
聽說是有滋補養的作用,想必家里那位的時太太,也喝。
施蘊雪見狀,狐疑地問:“你打包這個干什麼?你一個大男人也要喝嗎?”
“你又沒朋友,要那麼補干嘛?”
時岑沒搭腔,接過廚師的打包袋,“我先回去了,你們早點休息。”
施蘊雪擺擺手,“走吧走吧,看到你就鬧心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