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陸兮冉柳葉微皺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水杯邊緣,“這也是我最擔心的。”
必須復仇,必須奪回陸氏。
——可一旦現,陸豪和林莉不會放過。
“所以你不能只是‘出現’。”顧言深放下筷子,目如炬,“你必須掀起足夠大的浪,讓所有人都看見。否則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陸豪有能力讓你無聲消失。”
陸兮冉閉上眼,深深吸了口氣,“我還沒想好怎麼做,”坦白,“只能走一步,看一步。”
睜開眼,眼底重新凝聚起芒:“當務之急,是查清城郊那塊地為什麼無法過戶。那是我爸…他現在最關心的。也是我手里最大的砝碼。”
顧言深沒有說話,只是低頭又吃了一口面。
熱湯順著食道胃里,一久違的、近乎陌生的暖意蔓延開來。
他已經記不清,上一次有人為他煮這樣一碗簡單的家常熱湯面,是什麼時候了。
他抬頭看向對面——燈下,陸兮冉蒼白的臉上有一種絕境淬煉出的韌,脆弱又頑強。
一復雜的愫悄然滋生,混雜著疼惜,以及一種更深沉的不忍。
陸家別墅的書房里,只亮著一盞臺燈,線慘白地照亮陸豪半張郁的臉。
電腦屏幕幽藍的映在他眼中,反復播放著同一個片段:陸兮冉在鏡頭前哭訴,手指懸在空格鍵上,按下去,畫面定格;抬起來,畫面繼續。
暫停,播放。
暫停,播放。
這個作他已經重復了不知道多遍。
陸兮冉到底是什麼時候錄下這個視頻的?
難道早有預?
陸豪想起那晚他索要那個老舊的木匣子時,眼中一閃而過的警惕和拒絕。
是從那時起,就開始懷疑?
“我給過你機會的……”陸豪喃喃自語,像是在說服屏幕里的人,更像是在說服自己,“是你自己……非要自選死路。”
他的目掃過畫面的每一個角落,不放過任何細節。忽然,他的視線釘在視頻角落——桌面上,一本雜志的邊緣了鏡。
心跳,毫無預兆地了一拍。
他猛地前傾,幾乎上屏幕。
右手迅速控鼠標,將畫面暫停,然後拖放大框,死死罩住那個模糊的雜志封面。
放大。
再放大。
像素逐漸變得糙,但封面右下角的日期,狠狠燙進他的瞳孔——那是昨天的日期!
“不可能……”一冰冷的戰栗從尾椎骨竄上頭頂。
難道陸兮冉沒死?
書房門被輕叩兩聲後推開,鐘叔手里拿著一份文件,臉凝重。“陸總,副市長那邊派人送來的。”他將文件放在桌上,手指準地點在其中一行,“金琪琪和顧言深的通話記錄分析。與顧言深的聯系,是從昨天才開始的。”
陸豪一把抓過文件,視線飛速掃過那些麻麻的時間、號碼、定位,最後死死定格在一個138開頭的陌生號碼上。
“這個號碼,”鐘叔的聲音得很低,“與顧言深和金琪琪都有過聯系。而且……”他抬眼,看向陸豪,“今晚這個號碼的信號軌跡,最後出現在顧氏酒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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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豪猛地想起什麼,手指有些發地翻到金琪琪個人行蹤的那幾頁。
9日,宜城……本不在本市!
那麼,那天和顧言深一起登上八卦頭條、被拍下模糊側影的人,本不是金琪琪!
會是誰?
那個他一直不敢深想、刻意制的猜測浮現。
他一把抓過自己的手機,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,在搜索框里鍵“顧言深 緋聞”。
頁面刷新——干干凈凈。
不止是今天的新聞,連之前所有相關的報道、照片,都被徹底抹去。
冷汗,悄無聲息地浸了他的後背。
陸雪妍!他突然想起兒近乎病態地收集所有關于顧言深的消息。
陸豪沖出書房,猛地推開陸雪妍臥室的房門。巨大的聲響驚醒了睡中的陸雪妍,驚慌失措地坐起,看到父親鐵青的臉,睡意瞬間消散。“爸?”
“顧言深9號那天頭條的照片,”陸豪的聲音又急又冷,沒有任何鋪墊,“你有沒有存?”
陸雪妍下意識想否認,手機已經被陸豪劈手奪過。他暴地解鎖,點開相冊——里面果然塞滿了顧言深的各種剪報、拍照、活截圖。
陸豪快速,很快找到了那張雖然模糊的照片。
他迅速將照片發到自己手機上,然後一言不發,轉離開,留下驚魂未定的陸雪妍。
回到書房,陸豪將照片投影到更大的屏幕上,不斷放大。
畫面越來越模糊,但那個依偎在顧言深旁的子的廓,還有側時,左肩上方那一點約的暗紅小點……
像被干了所有力氣,陸豪重重跌坐進寬大的皮椅中。
那顆小紅痣……他妻子曾笑著說,那是兒“特殊的胎記”,是前世留下的朱砂記。
陸兮冉。
——真的還活著。
現在,究竟在哪里?
“鐘叔!”陸豪的聲音因為繃而沙啞,“立刻把這個視頻送去技部,我要知道它到底是不是AI合的!馬上!”
命令下達的瞬間,他已經抓起了車鑰匙和那份通話記錄文件,沖出了家門。
行蹤軌跡顯示顧言深每個月1號和15號雷打不要回顧家莊園。
而今天,正是15號。
顧家莊園西翼的客房,氣氛卻安寧溫馨。
白芳滿足地喝完最後一口湯,陸兮冉適時遞上餐巾紙。
“冉冉,”白芳著,眼中滿是慈和一擔憂,“你每天變著花樣煲湯,還要麻煩林琛送來,太辛苦了。”
“一點也不麻煩,。”陸兮冉笑著搖頭,打開另一個食盒,“湯是我在莊園廚房里煲的,很方便。言深他……今天正好有個重要國會議,就讓我來替他陪陪你。,嘗嘗這個。”
白芳看著瓷碟里人的果塊。嘗了一塊,酸甜清爽的復合滋味在口中化開,眼睛不由一亮:“沒想到百香果和蘋果混上,竟是這個味道!好吃!”
忍不住又多吃了幾塊。
一旁的蘭姨也笑著搭話:“是啊,老太太這些天胃口好多了,臉也紅潤了。這湯水養人,陸小姐真是有心。”
陸兮冉只是溫婉地笑笑,安靜地陪著白芳說話,聊聊莊園里的花,說說無關要的趣聞。直到墻上的時鐘指針走過八點,才起準備告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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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下的公路,車流稀疏。
林琛專注地開著車,後視鏡里,一輛黑轎車已經跟了他們三個路口,距離保持得恰到好,既不過分靠近,也從未被甩。
陸兮冉的手機就在這時震起來,屏幕上跳躍的名字,讓的瞬間凍結——是陸豪的號碼!
他怎麼知道這個新號碼?恐懼扼住了的嚨。
幾乎同時,林琛也瞥見了後視鏡里的異常,眼神驟然銳利。
手機頑固地震著,陸兮冉僵直地握著它,不敢接,也不敢掛。
陸兮冉猛地抬頭看向後視鏡,那輛黑的車像幽靈一樣,穩穩咬在他們後方。
“林琛,”的聲音抑制不住地發,“我們被跟蹤了。”
林琛沒有回答,只是眼神一沉,腳下油門驀地加重。轎車引擎發出一聲低吼,驟然加速,如離弦之箭般向前沖去,迅速沒更深的夜之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