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生氣了?”他問,聲音有些干。
“沒有。”陸兮冉偏開頭。
“……你了?”他換了個笨拙的開場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剛才為什麼說要去吃夜宵?”他想起車庫那一幕,心里又泛起酸。
“想吃。”答得簡短。
“想吃什麼?”他下心頭那不舒服的覺,聲音放得更緩,“我帶你去。”
“不想和你去。”陸兮冉抬起眼,直接堵了回去,眼神里有倔強,也有未散的傷。
空氣再次凝滯。
“……晚安。”陸兮冉垂下眼睫,準備關門。
在作的瞬間,顧言深幾乎是本能地出手,將輕輕拉進了懷里。懷抱溫暖而堅實,帶著他特有的清冽氣息。“你明明就生氣了。”他的聲音落在發頂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無奈和挫敗。
被他抱住的剎那,陸兮冉一直強忍的委屈像決了堤,一滴溫熱的淚悄無聲息地落,洇了他前的真睡,暈開一小片深的痕跡。
顧言深明顯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地捧起的臉,作有些急,指腹到潤臉頰的瞬間,那溫熱的意仿佛帶著細小的電流,直直撞進他心口最的地方,讓他呼吸都滯了滯。
他完全不會安人。
商場上的殺伐決斷、談判桌上的游刃有余,在這一刻統統失靈。
他只能笨拙地用拇指去臉上的淚痕,一下,又一下,作生得不像話,可力道卻放得極輕,輕得像在什麼易碎的珍寶。
看著通紅的眼睛,微微抖、失了的,還有那不斷涌出淚水的、漉漉的長睫,顧言深只覺得腦子里那些翻騰的怒氣、憋悶的酸、甚至關于謝思安的那些煩人比較,全都被這洶涌的淚水沖刷得一片空白。只剩下一種最原始、最直接的沖——想靠近,想堵住那讓他心慌意的哭泣,想確認還在他手可及的地方。
他低下頭,有些急切地、甚至帶著點慌不擇路地吻住了。
這個吻毫無章法,不像他以往那樣游刃有余,帶著掌控一切的強勢或逗弄。它莽撞,生,舌尖嘗到的全是咸的淚,更像是一種手足無措的安和笨拙的確認。
可懷里的人非但沒有被安,眼淚反而流得更兇了,咸的滋味在兩人纏的齒間彌漫開來,帶著無聲的控訴。
顧言深被那濃重的咸驚醒,像是被什麼燙到,微微震了一下,略略退開。他的指腹還流連在漉漉的臉頰上,挲著那細膩卻冰冷的,口堵得發慌。他想說“別哭了”,想說“是我不好”,可話到邊,卻變了一句低啞的、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傷和困的質問:
“我吻你……就這麼委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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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兮冉倔強地別過頭,不肯看他,也不說話,只有不斷落的淚水泄著心的翻江倒海。
他把當什麼?是無聊時的消遣,還是證明他魅力的工?那個“梔禾”一個電話就能讓他拋下一切,現在卻又來對做這種事……
“呵。”顧言深看著回避的姿態,心頭那被強下去的怒火和莫名的恐慌再次升騰,燒掉了他最後一理智,口不擇言的話口而出,“所以,你就只想著和謝思安去吃夜宵?因為他當眾說了你,所以現在連我吻你,都讓你覺得難以忍了,是嗎?”
“這跟思安哥有什麼關系?”陸兮冉猛地轉回頭,淚眼朦朧地瞪著他。
“怎麼無關?”顧言深後退一步,拉開了距離,仿佛這樣就能隔絕心口那陣尖銳的刺痛,說出的話卻更加傷人,“你回國遇到麻煩了,利用完我顧言深這塊擋箭牌,現在危機解除,就迫不及待想和你的青梅竹馬雙宿雙飛了?”
他頓了頓,像是要抓住最後一稻草,也是往自己心口再一刀:“陸兮冉,你別忘了你答應過什麼,也別忘了,我們還有十五天就要舉行婚禮!”
他總是這樣,越是心慌意,越是言不由衷,用最傷人的方式武裝自己,也刺傷對方。
“我沒忘!”陸兮冉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你不用一再提醒我,這只是契約!只是,契約里沒有約定我們必須有肢接!我會控制好我自己,也請你……控制好你自己!”
“好!很好!”顧言深被的話徹底激怒,口劇烈起伏,眼底一片冰封的怒意,“那你最好記住今天的話!以後,也別總是不就解我扣子,更別主湊上來吻我!”
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,不僅傷了,也反噬了他自己。陸兮冉氣得渾發抖,眼淚洶涌而出,再也說不出一個字,猛地轉,“砰”地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。
顧言深站在原地,對著那扇閉的門,口急促起伏,拳頭攥得死,指節泛白。
他明明是……明明不是想說這些。
回到自己冰冷空曠的房間,他一夜無眠。
而一墻之隔,陸兮冉抱著膝蓋坐在床上,眼淚浸了枕頭。
天還沒亮,陸兮冉就去雲與記提著保溫袋出了門。里面是盧芬起早熬的山藥小米粥,還有一小罐親手炒的松,專門養胃的。
七點半,陸兮冉到了康寧國際。怕打擾凌雪休息,把早餐給護士站的護士,輕聲說:“麻煩等凌小姐醒了給,是雲與記專門準備的。如果有什麼別的想吃的,隨時告訴我。”
護士微笑著應下。
然而,當早餐被送進那間奢華卻冰冷的病房時,凌雪只是懶懶地瞥了一眼,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不屑的弧度。甚至沒有打開,直接對一旁的助理抬了抬下:“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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助理早已習慣。
默不作聲地提起袋子,走向角落的垃圾桶。
“等等,”凌雪忽然住,“中午的午餐,你發地址給了嗎?”
“是的,雪姐。發了東郊的影視基地,從雲與記過去,不堵車單程也要將近兩小時,來回至四個小時。”
凌雪滿意地笑了,“嗯,好。”
能想象這個月陸兮冉拎著餐盒在市區和郊區間疲于奔命的模樣,心底那口因顧言深而生的郁氣似乎散了些許。
的目再次落到毫無靜的手機屏幕上。顧言深的對話框依舊停留在昨晚發出的、那條帶著試探和委屈的消息上,石沉大海。
他怎麼能對這麼絕?
難道……他真的對那個陸兮冉上了心?
不允許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