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舟徑直上了樓。
主臥的門虛掩著,出里面溫暖的線。他輕輕推開門,悉的馨香撲面而來。
房間里很安靜,只有清淺均勻的呼吸聲。
他放輕腳步走過去。
舒畫側躺著,睡得正沉。
海藻般濃的長發鋪散在枕頭上,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皙剔,幾乎看不見孔。
翹的鼻尖下,的瓣微微嘟著,帶著一種不設防的純真和孩子氣,與白天那個溫端莊的裴太太判若兩人。
裴宴舟的眸不自覺地深了幾分。
他俯,作極輕地替掖了掖被角,指尖無意間過的下頜,溫潤細膩。
睡得倒香。
他心底某個角落,似乎也跟著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,舒畫長長的睫了幾下,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。
視線模糊地對上他深邃的眸。
“嗯……?”
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,糯得像在撒,“你回來啦……吃過飯了嗎?”
“吃過了。”裴宴舟低聲道,“你繼續睡,我去書房理點工作。”
“嗯……”舒畫含糊地應著,像只慵懶的貓咪,在他掌心蹭了蹭,然後回被子里,很快又沒了靜。
裴宴舟在原地站了片刻,才轉輕輕帶上門,走向書房。
……
書房里。
裴宴舟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,電腦屏幕散發著幽藍的,映照著他廓分明的側臉。
他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那份復雜的并購案文件上,但腦海里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昨晚的一些畫面。
泛紅的眼尾,細碎的嗚咽,還有上那清甜又人的氣息……
他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口。
真是見鬼了。
他裴宴舟什麼時候這麼容易分心過?
就在他準備強迫自己進工作狀態時——
“啪!”
整個書房的燈驟然熄滅,陷一片黑暗。
幾乎是同時,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夜空,隨其後的是一聲震耳聾的巨雷!
“轟隆——!”
巨響仿佛就在屋頂炸開。
裴宴舟蹙眉,正起。
“啊——!”
一聲短促的驚從主臥方向傳來,接著是慌急促的腳步聲。
書房門被“砰”地一聲猛地推開!
裴宴舟還沒來得及反應,一個小影,就像驚的小鹿般,直直地撲進他懷里,不由分說地坐到了他的上!
他下意識地手,穩穩接住了。
舒畫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,整張臉都埋進了他堅實的肩窩里,還在微微發抖,著氣。
“怎麼了?”他摟住纖細腰肢的手臂收,聲音低沉。
“停、停電了……”的聲音帶著哭腔,悶悶地傳出來,“我有點兒害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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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是為了印證的話,窗外又閃過一道電,雷聲滾滾而來。
嚇得在他懷里猛地一,把他摟得更。
裴宴舟能清晰地到的恐懼和無助,那顆在商場上冷如鐵的心,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泛起細的疼。
他收攏手臂,將更地圈在懷里,大手在背後輕輕拍。
“只是打雷而已。”他的聲音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,“電路可能跳閘了,很快會好。”
“可我就是怕嘛……”在他頸窩蹭著,委屈地抱怨。
不怕還跑過來干嘛?
不止怕黑,更怕那些看不見不著的“東西”啊!雖然從來沒見過,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!老人家都說,雷雨天氣,那種東西最多了!
就在這時,“滴”的一聲輕響,走廊和房間的燈倏地亮起,恢復了供電。
只有書房,因為他平時晚上只開臺燈,此刻依舊只有電腦和臺燈的源。
明驅散了黑暗,舒畫繃的神經瞬間松弛下來。
有些不好意思地松開摟著他脖子的手,臉頰微紅。
“呃……來電了。”
試圖從他上下來,卻被他箍住了腰。
裴宴舟這才就著昏暗的線,仔細看。
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濡了幾縷,黏在潔的額頭上。
眼眶紅紅的,里面還氤氳著一層未散的水汽,像蒙了霧的琉璃,楚楚可憐。
他心底那點心疼和異樣再次蔓延開來。
他抬手,作輕地將頰邊的碎發撥到耳後,然後用指腹小心翼翼地去眼角的潤。
“這麼害怕?”他低聲問,眸深沉。
舒畫老實點頭,心有余悸:“怕。剛剛那聲雷太響了,覺房子都在震。”
從小到大被家人保護得太好,幾乎是泡在罐里長大的。在國外讀書那幾年,媽媽擔心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,直接跟過去陪讀,爸爸一有空也飛過去。幾乎沒有獨自面對過黑夜和雷聲。
裴宴舟想象著以前遇到這種況,一個人在被子里掉眼淚的樣子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他了的手指。
“以前遇到這種況怎麼辦?”
“我媽媽會陪我啊。”理所當然地回答,帶著點被慣出來的依賴,“在國外上學也是媽媽陪我的。”
裴宴舟沉默了一瞬,將往懷里又按了按,下抵著的發頂,聲音低沉而堅定:
“以後有我陪你。”
這句話口而出,自然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舒畫心里微微一,抬起頭,在昏暗的線下對上他深邃的眼眸。
他……是在承諾嗎?
心里有點暖,又有點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還要忙工作嗎?”小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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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宴舟幾乎是毫不猶豫。
“工作可以明天理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老婆也很重要。”
“老婆”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,帶著一種磁的蠱,讓舒畫的心跳了一拍。
他看著依舊有些困倦的小臉。
“還睡得著嗎?”
舒畫點點頭。
驚嚇過後,困意再次襲來。
“嗯,困。”
“好。”裴宴舟打橫將抱起,作穩健,“不忙了,陪你睡覺。”
突然的失重讓舒畫下意識地再次摟住他的脖子。
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,帶著清冽好聞的男氣息,給人一種無比安心的覺。
他抱著,穩步走回已經恢復明的臥室,輕輕將放在的大床中央。
替蓋好被子,裴宴舟卻沒有立刻躺下,而是直起。
“你去哪兒?”舒畫立刻抓住他的角,眼神里帶著一依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