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大學一直到現在，霍晴認識八年了。
對溫慕葵的印象，是冷靜，堅韌，還有果敢。
這還是第一次，在溫慕葵臉上看到類似脆弱的緒。
但是大人就是大人，這麼眉頭一蹙，霍晴覺得更漂亮了。
“咳咳，這有什麼。”霍晴艱難移開眼，“我們大人，對不起一個兩個男的，不是正常得很？”
“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，咱們得向前看，像今天送你過來的帕加尼哥，比什麼七八糟的前任香多了。”
“什麼七八糟地前任就讓它過去吧，帕加尼哥才是真財……真。”
溫慕葵抬眸，略顯無辜地道：“哦，忘記說了。”
“我前男友就是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麼？！！”
霍晴花了十幾分鐘才消化完這個驚天大消息。
盤完整個事件，一臉篤定地道：“帕加尼哥對你還余未了，我賭十包辣條。”
溫慕葵喝完最後一口咖啡，抬眸，同樣篤定：“不會，他不喜歡我了。”
“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沖霍晴笑了一下，“我悉他喜歡我的樣子。”
同樣，也正在適應他不喜歡我的樣子。
祁舟這個人，干什麼都坦，喜歡一個人也是。
明亮，坦誠，沒有毫遮掩，那年熱烈的十八歲，他總是飛奔向，也總是無條件地站在邊。
他向來不屑于去藏。
他怎麼可能去藏。
——
夜班連續上了二十四小時，換班的時候，溫慕葵覺自己整個人都飄在天上，暈暈乎乎落不到實。
靠著電梯壁，睡得迷迷糊糊，直到“叮咚——”一聲響，再一抬頭，電梯直接到了三十二樓。
是忘記按樓層了。
溫慕葵拍了拍臉，讓自己清醒一些，重新按下二十一樓。
沒想電梯直接到了負一樓。
一大堆人同時涌了進來，小孩子的哭聲夾雜著中年男人打電話時的吹噓聲，也一并涌來。
溫慕葵不適應這麼多陌生人地靠近。
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幾步，退到電梯轎廂的最角落。
再然後意識到自己沒按樓層，抬手去按的時候，一只手比更快，修長冷白的手指，按下了二十一樓。
下一秒，悉的苦檸香襲來，溫慕葵原本昏沉的腦袋清醒了不。
抬眸，果不其然，撞上了祁舟的目。
他手掌在靠近臉側的轎廂壁上，以一種半包圍的保護姿態，將整個人與外面隔絕起來，卻很小心的，沒到半點。
但是兩個人的呼吸聲很近，織錯落地起伏。
溫慕葵清楚地知到自己心跳失衡的節奏。
忍不住後退，直至半個子著轎廂壁。
電梯不斷往上升，轎廂的人群喧鬧，攘攘，夾雜著各種各樣的喧鬧聲。
熱度攀升。
溫慕葵不由自主的，想到了那年盛夏夜，狹小的出租屋，曖昧混的心跳聲，以及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回憶。
電梯的人陸陸續續地離開，電梯繼續往上升。
祁舟卻沒有遠離的意思。
他視線輕垂，仍然認真地，掃描式地，盯著的臉看。
“祁舟，人已經走了。”被他看得臉紅，忍不住開口。
祁舟“嗯”了聲，仍然目不轉睛地盯著看，沒有半分要移開的意思。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忍無可忍。
“溫慕葵，你到底知不知道——”
他緩緩低頭，湊到耳邊，聲音混雜著幾分咬牙切齒，熱氣撒在耳廓。
“你現在，臉白得像鬼一樣。”
“叮咚——”一聲，二十一樓到了。
祁舟將某個東西塞到了手里，高大闊的背影，轉出了電梯。
溫慕葵低頭一看。
手里多了一個面包，還有一瓶牛。
溫慕葵抿了下，終于遲緩地意識到，已經快一天沒吃東西了。
胃在作痛。
原來很。
——
溫慕葵原本打算洗完澡直接上床。
後來把祁舟遞給的面包和牛吃完，還是沒吃飽，自己又泡了一碗泡面，洗去滿疲憊，這才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中途醒來，不知道幾點了，總之還是，起床點了份外賣，盤坐在床上發呆。
門鈴聲響起，溫慕葵以為是外賣員，跑過去打開貓眼一看，卻發現祁舟站在門口。
轉看了一眼玄關全鏡里的自己。
棕波浪卷散地披在兩側，淺的睡，蒼白。
這不是能出門見前男友的裝扮。
溫慕葵打開門，只開出一條小小的。
“有事嗎？”小聲問。
“借點鹽。”
男人像是松了口氣，語氣簡潔明了。
溫慕葵：“我沒有。”
男人耐心道：“那借點油。”
“也沒有。”
“……”
祁舟：“那你有什麼？”
絞盡腦地想了想，開口道：“好像有一瓶醬油，你需要嗎？”
祁舟嗯了聲。
溫慕葵于是去了空的廚房，在某個犄角旮旯里找到那瓶醬油，手遞了過去。
祁舟接過，低頭看了一眼，意味不明地道：“溫慕葵，當年咱倆談的時候，我對你怎麼樣？”
怎麼突然又扯到談了？
溫慕葵一頭霧水，卻還是答道：“好的。”
“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吧？”
“沒。”
祁舟“嗯”了聲，慢悠悠笑了。
“那你這麼害我？”
害他什麼了？
溫慕葵把門開大，出一個腦袋，直接問：“我害你什麼了？”
祁舟拎著醬油在眼前晃了晃，無奈道：“這瓶醬油過期了，溫醫生。”
溫慕葵“哦”了聲，耳朵悄悄紅了，面上卻不顯，一臉淡定地道：“那你還我吧，不好意思，我平常不怎麼做飯。”
溫慕葵是會做飯的，而且廚藝還不錯，但是這些年學醫太忙了，別說做飯了，連點外賣的時間都得出來。
“都過期了，你還拿去做什麼？”
祁舟手里拎著過期的醬油瓶子，轉想走。
“祁舟。”
安靜的走廊，溫慕葵輕聲喊住他。
“謝謝你今天的面包和牛。”
祁舟作定住。
“錯了，溫醫生，是昨天。”
他點開手機，徑自把手機屏幕懟到眼前，語氣有幾分暴躁。
“現在是六月十二號十五時二十三分，你睡了整整十六個小時。”
“多虧你還活著，知道過來開門，不然我早就把這破門給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