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、是大小姐。”
果然是程念真。
沈今緋原本就猜測把劉主任“請”走的人是程念真。
除了,沒人能干這種喪盡天良的事。
林盼盼湊近些許,低聲音說:“大小姐上午來說心悸、悶,非認定自己是嚴重心臟病,指名要劉主任會診。”
告訴沈今緋,心外科一共有兩位能主刀這類手的主任。
一位是劉主任,一位在外地開會趕不回來。
現在科里,真的沒有其他能頂上這臺手的人了。
沈今緋的心沉了下去。
知道程言川是先天心臟病的,前些年做了移植手。
但程念真有嚴重心臟病這事……
還真的不知道。
現在只知道楊國綱的病兇險萬分,正如林盼盼所言,恐怕連兩小時都未必能撐到。
這時,兩名剛從VIP病區下來的護士路過,被林盼盼攔下詢問況。
“……心電圖查下來,沒發現異常。”
“全套檢查都做了。”另一個護士接口,語氣著無奈,“心臟彩超、冠脈CTA,結果都基本正常。考慮更像是心臟神經能癥,或者最近沒休息好。”
“可不是嘛,本來門診理一下就行,本用不著住院,更別說讓劉主任全程守著了。但是……”
但是程大小姐不依不饒,非著劉主任全面評估,全程陪同著,寸步不離。
“快別說了,大小姐的子,你們不是不知道,說一誰敢說二?”
之前院里有個剛職的小姑娘,不小心得罪了大小姐,最後落得個用慘烈來形容也不為過的下場。
又沒誰嫌日子過得舒服,非得犯賤去釘子,把自己撞個頭破流。
“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?”
林盼盼一聽,急得眼眶都紅了,“楊國綱的手拖不得呀!”
沈今緋抬眸,目掃過眼前幾張寫滿為難焦慮又甚是無奈的臉,最後落在跪地苦苦哀求的患者家屬上。
“劉主任現在人在哪里?我去請。”
一個護士怯生生地抬手指了指樓上,“在……VIP2病房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沈今緋點頭,轉便走。
“神經科的沈醫生,怎麼也管起心外科的事了?”
“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……醫者仁心,看到了總不能當沒看見吧?”
“說得也是。要真是病膏肓無力回天,那倒也還好說,可這病人明明可以搶救回來的。”
“沈醫生不也是程家人嗎?說不定去說說,大小姐能通融通融。”
“不好說,我聽說這兩位關系可不怎麼樣……”
沈今緋充耳不聞。
素來不是熱衷攬事上的人,深知在程家這潭深水里,明哲保才是正道。
但有些底線,如同刻在骨里的烙印,無法視而不見。
尤其是當“特權”,如此傲慢地凌駕于“生命”之上的時候。
電梯口依舊擁。
沈今緋轉向樓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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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步作兩,疾步向上。
VIP病區位于醫院頂樓,環境靜謐奢華,與樓下普通病房的繁忙喧囂仿佛兩個世界。
空氣里飄著輕淡而好聞的香氛,而非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VIP2病房的雕花木門虛掩著。
里頭傳出程念真的聲音,“劉主任,我覺得心臟這里揪著疼,一一的,會不會是心梗死啊?你再給我詳細講講我這個偶發房到底嚴不嚴重?”
“我可是聽說了,可能會猝死呢!”
接著劉主任的聲音傳出來,著極力抑的耐心,“大小姐,請您放心,您所有的檢查結果,我們已經反復核對,我可以跟您打包票,您的心臟結構、冠狀脈都完全沒有問題。”
他習慣抬手把眼鏡往上推,“偶發房早搏在完全健康的年輕人群中也相當常見,通常無需特殊治療,更不是心梗死的前兆。”
“您目前的不適,很可能與近期作息不規律、神張有關。放松心,保證休息,癥狀自然會緩解,真的沒有必要住院觀察。”
“心臟的事,誰能說得準?萬一我晚上睡覺突然就醒不過來了怎麼辦?”
程念真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貫的頤指氣使,“劉主任,你今天必須在這里陪著我,直到我完全覺沒事了才能走。”
“不然我要是出了任何意外,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?”
劉主任站在原地,面上微不可察地了一下。
雖面上努力克制著,心中早已被煩躁和無奈充斥。
他暗自腹誹:真這麼惜命,何必夜夜笙歌、過分支?
用最貴的藥,熬最晚的夜。
“沈小姐,您不能進去。”
兩名材魁梧、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像兩尊門神,手攔在了沈今緋面前,擋住了病房門口。
沈今緋腳步停住,抬眼。
目越過他們寬闊的肩膀,恰好能看到病房對面墻壁上懸掛的電子顯示屏。
屏幕上,正循環滾播放著安和醫院的最新宣傳語。
“準醫療,生命至上……”
沈今緋靜靜地看了幾秒。
“生命至上……”低聲重復。
笑意未達眼底,臉上是明晃晃的諷刺。
“我說。”沈今緋聲音冷了幾兩分,“讓開!”
保鏢自然不給這位再次被程家趕出去的繼任何面子,“抱歉,恕難從命。”
另一名保鏢雙手抱臂,神輕蔑,“沈小姐,這里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。我勸您,別自討苦吃。”
“是嗎?”
沈今緋出食指沖兩人勾了勾,“哪天等你們真有本事攔得住我,再來教育我。”
沈今緋要進去的地方,就眼前這兩個保鏢……
還真的攔不住!
甚至沒有人能看清是如何作的,兩人只覺得眼前似乎有極淡的影子晃過,頸側傳來一陣輕微的酸麻。
接著,兩人的意識像是被瞬間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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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銳利警惕的眼神驟然變得空呆滯,僵直地站在原地。
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提線木偶,任由沈今緋從他們之間從容走過。
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。
病房線明亮和。
程念真穿著一淺綢病號服,半躺在一張搖起了靠背的病床上。
長發心打理過,披散在肩頭,臉上妝容致完。
恕眼拙,完全看不出這位大小姐有毫病態。
倒像是來這兒玩擺拍的,嚴重浪費醫療資源。
正百無聊賴地劃拉著手機屏幕。
劉主任站在床邊,頭發梳得一不茍,可面凝重,白大褂下的站得筆直。
兩名護士低眉順眼地垂手立在墻角,不敢說話。
如同背景板,隨時待命。
“劉主任。”
沈今緋的聲音打破這片靜謐,“患者楊國綱管已大面積撕裂,隨時可能破裂導致致命大出,需要立即進行急診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