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念下意識點頭。
黎晏聲起,去外面接電話。
許念心口悶悶的,味蕾也開始變得苦。
他備注的不是簡單又略顯甜膩的老婆人,而是一個非常順口,仿佛相濡以沫多年,早已不需刻意秀恩,便能讓人窺見默契的昵稱。
突然覺得眼前的飯菜,沒了什麼滋味。
黎晏聲接電話的時間并不久,大概只有半分鐘。
許念出張紙巾,輕拭了下,恢復往日采訪的狀態。
“是不是耽誤您時間了。”
黎晏聲回的坦。
“不是,孩子媽在附近,待會讓我去接。”
話已至此。
許念覺得自己應該懂事。
“那我就先撤了,晚上正好整理下明天的跟拍流程。”
黎晏聲這才意識到許念誤解。
“不著急,還有時間,我們慢慢吃。”
許念這點社禮儀,還是懂得。
人家客套,你不能沒皮沒臉的裝傻。
“沒事,我吃飽了。”
黎晏聲表有些冷峻,頓了頓,才開口。
“那好,我送你回去。”
許念自然不敢麻煩他。
“ 我打車就行,不打擾您陪家人了,您平日里工作應該很忙。”
說的很自然,也很客絡,仿佛眼前人,并不是深埋心底多年的暗對象,而只是一個普通采訪者。
“不打擾,接上送你回去。”
黎晏聲說的篤定。
好像并沒有詢問許念的意思,而是不容拒絕的吩咐。
許念拎著外套的手攥。
再拒絕,好像就過分了。
只能跟著黎晏聲走出餐廳,但刻意拉開後座車門。
黎晏聲注意到反常的舉。
“怎麼不坐前面。”
許念開門的手僵住。
“您不是要接人嗎,我想我不合適坐那里。”
黎晏聲掃了下眉心。
“我們沒那些講究,坐前面。”
說完拉開車門,坐上駕駛位。
許念卻并沒有聽他的話,毅然決然的選擇坐在後面。
黎晏聲從後視鏡里睨。
“你一向這麼有主見?”
許念抿了抿,解釋。
“我只是怕您人誤會,畢竟還是坐那里比較好。”
黎晏聲徹底沒了脾氣,發引擎。
“我們這年紀,沒你想的那麼多事。”
許念不語。
甚至開始揣測起黎晏聲人的模樣。
應該是端莊大氣的。
又或是很賢淑。
做領導夫人,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男人要走仕途,必然離不開背後人支撐。
車子很快駛向環路,朝金融街的方向拐。
黎晏聲將車停在路邊,發了條消息,過了會便有人從里面出來。
跟想的差不多。
人四十左右的樣子,但看的出保養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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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沒想象中溫婉。
人貴氣十足,致的連頭發都不肯錯半分,穿著職業裝,手上拎的包價格不菲。
對黎晏聲這種級別來說,過于招搖。
人或許沒想到黎晏聲車里還載著人,見到許念,也微愣了下,才坐進副駕駛。
許念過後視鏡,沖鏡子里也在打量的人點頭示意。
“您好。”
人微微含笑,算作回應。
黎晏聲像是在對人解釋。
“深度臺的記者,我們剛談些事,先送回家。”
人沒說什麼。
兀自系好安全帶,黎晏聲再次將車駛離。
路上幾人都沒說過話,氣氛有些窒息的寧靜。
許念雖沒有再刻意觀察過人。
但覺得到,人幾次過後視鏡,用探量的目凝視著。
黎晏聲位高權重,就算潔自好,也免不得人往他上撲。
男人本使然,很有坐懷不的。
許念理解人的顧慮。
原本就沒想過能跟黎晏聲有什麼。
只是仰慕。
而這份仰慕,不會讓任何人知曉,包括黎晏聲。
車子快到小區時,許念才開口。
“前面停下就行,小區車多,不方便出來,我走進去就好。”
黎晏聲這次倒是沒駁斥。
到了小區門口。
他將車停穩。
許念下車前又禮貌道謝,對著人也點了點頭,才沒黑夜。
人著離去的背影,輕聲問。
“有想法?”
黎晏聲打著方向盤,神看不出喜怒。
“你覺得可能?”
人這才收回視線:“有什麼不可能,這些年,你連我都沒送過幾回。”
黎晏聲:“你知道我沒時間。”
“那倒是有時間繞路送。”
黎晏聲眉心有些皺起,像是警醒。
“江禾,我們離婚了。”
人剮他一眼。
“是,我知道咱倆離了,但妮妮可不知道,你別忘了當初的承諾。”
說完又像是住男人七寸:“還有你名聲。”
黎晏聲腮幫咬,沒說話。
江禾繼續挖苦:“你這麼惜羽的人,可別落個晚節不保。”
黎晏聲:“不勞費心,你照顧好自己就行。”
說完油門踩狠。
江禾好歹跟他相多年,知道有些話,點到為止即可。
轉移話題。
“我這次回國呆不久,周末我們陪妮妮去玩玩,高三力大,適當讓放松一下。”
黎晏聲沉默片刻,“嗯”了聲,算作回應。
把江禾送回家,他才驅車朝省委的方向走。
耳邊回著江禾的警醒,還有連日來許念出現的畫面。
路過一紅燈,他將車停穩,手肘抵著車窗,歪頭嗤笑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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覺得江禾真是多慮。
他跟許念相差十幾歲。
許念小時候,給自己寫信,還一直他叔叔。
他怎麼可能起不該有的心思。
況且離異後,江禾常年住在國外,他工作也忙,孩子只能給老人帶,他一直覺得愧對兒,也跟江禾保證,絕不再婚,委屈妮妮。
江禾這才沒爭孩子的養權。
都是年輕時的事了。
江禾一心想闖出片自己的天地,當時有機會出國,但黎晏聲的份,妻子是不能做生意,定居國外的,兩人便決定離婚。
分的很面。
諸多因素決定的。
所以除了跟組織匯報過,周圍沒什麼知曉。
甚至連兩家父母,都不清楚他們早就離了。
黎晏聲嘆出口氣。
綠燈亮了。
他恢復到往日的神態,將車駛進大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