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的磨砂玻璃門關著,一個人影在里面晃。
出手,猶豫了一下,還是推開了門。
熱氣混合著更濃郁的飯菜香氣撲面而來。
一個高大的影正站在灶臺前。
他穿著簡單的灰工字背心,胳膊和肩背的鼓鼓囊囊,隨著他炒菜的作一下一下鼓著。
聽到開門聲,他回過頭來。
不是蘇靈柘。
是沈蘊山。
葉清寧瞪大眼睛,心臟驟然停跳半拍。
第一反應是猛地後退一步,轉就想沖回臥室鎖上門,然後立刻報警。
但腳步剛,腦子里殘存的理智又讓生生止住。
沒有哪個心懷不軌、意圖侵犯的歹徒,會系著圍、舉著鍋鏟、在別人家的廚房里做飯吧?
看到出現在廚房門口,沈蘊山顯然也很意外。
他的目在上停留一瞬,隨即像是被燙到一樣,飛快地移開視線,同時略顯倉促地轉回了,背對著。
他的聲音不太自然:
“醒了?覺怎麼樣,還燒嗎?”
葉清寧答非所問,蹙眉頭,煩躁地問道:
“你為什麼在這里?你怎麼進來的?”
非常確定,自己進屋之後就把門關上了。
“哦,”沈蘊山沒有回頭,一邊翻炒著鍋里的菜,一邊解釋,“我來照顧你。”
“照顧?”葉清寧的眉頭皺得更了,“我不需要。你先回答我,你怎麼進來的?誰讓你來的?經過我的允許了嗎?”
“是蘇靈柘。”沈蘊山關了火,拿起盤子開始盛菜,作不不慢,聲音不疾不徐,“他給你送貓糧貓罐頭那些東西,就放在門口。”
他朝玄關的方向抬了抬下示意。
葉清寧這才注意到,玄關確實堆著幾個袋子。
貓窩已經拆開放在角落,小流浪正在里面睡得四仰八叉。
沈蘊山繼續解釋:
“他來的時候,你燒得厲害,不醒。”
“他本來想自己留下,但醫院突然來了急電話,有臺手必須他上,沒辦法,只能先走。”
“走之前,他給周凜打了電話,讓周凜上來看看你,幫忙照顧一下。”
“那為什麼現在是你在這里?”葉清寧的疑非但沒有解開,反而更深了。
語氣和神都非常不耐煩。
任誰一覺醒來,發現家里憑空多出一個格極迫的陌生壯漢,都沒法心平氣和。
沈蘊山沉默了一瞬,才道:
“周凜是寫小說的,突然來了靈,急著回家寫下來,就給我打電話,讓我上來替他照顧你。”
真是一個比一個不靠譜。
葉清寧在心里狠狠翻了個白眼。
這都什麼事啊!
沒再理會沈蘊山,沉著臉轉退回臥室,拿起手機看消息。
蘇靈柘發了好幾條信息:
「貓糧貓罐頭貓條都給你拿來了,放在門口了,不夠再跟我說。」
「看你燒得厲害,怎麼都不醒,本來想照顧你一天,結果臨時有臺手,特別急,必須我上,不得不回去。」
「我把阿凜來照顧你了,你燒得厲害的,要是醒了還不舒服,就讓他送你去醫院看看,別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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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放心,別害怕。阿凜人老實,膽子小,就算想對你做什麼不好的事,你眼睛一瞪,他就先嚇跑了。」
看著信息,葉清寧一陣無語。
蘇靈柘能料到醒來會有什麼反應,提前解釋了。
但他肯定沒料到,周凜會不靠譜到這種程度,直接把“轉包”給了沈蘊山。
沈蘊山……
就他那高大健碩的格,那胳膊上鼓脹的塊,真要有什麼不好的心思,恐怕一只手就能把制得服服帖帖。
“眼睛一瞪”,有個屁用!
蘇靈柘這個家伙,太不靠譜了。
給蘇靈柘回了條信息:
「退燒了,沒事,謝謝。」
然後點開支付寶,找到蘇靈柘,轉了888元過去。
不知道那些貓用品多錢,問了蘇靈柘肯定也不會說,干脆直接轉賬了。
888,發發發,圖個吉利。
除了蘇靈柘,蘇靈溪也給發了好幾條信息:
「我靠!葉清寧,家里怎麼多了個男人?!」
「監控提示家里有人活,我就打開看看,結果就看到個男人在廚房做飯。」
「那麼壯,跟座鐵塔似的。那,那腰,那,那胳膊……艾瑪,妥妥的糙漢猛男一個。」
「他居然還系著圍在給你做飯?!」
「老實代,那是誰?哪找的?啥時候找的?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?」
「我往前翻了翻監控記錄,是周凜來的,周凜的朋友嗎?」
「哦,你可能不知道周凜是誰,就是我那後爸的外甥,周凜我後爸舅舅。」
「不對,你怎麼認識周凜的???」
信息在這里斷了。
葉清寧猜,蘇靈溪這會兒要麼在瘋狂回看監控,要麼正在打電話詢問蘇靈柘或者周凜。
了依舊脹痛的腦袋,打字回復:
「你哥介紹認識的。那個‘壯漢’沈蘊山,是周凜的朋友,和我沒關系。」
「我發燒了,你哥臨時有手,就了周凜來照顧我。結果周凜有事要忙,就把這位沈先生來了。」
「現在已經退燒了,就是頭還疼,胃不舒服,渾沒力氣。」
蘇靈溪秒回,帶著濃濃的八卦和惋惜:
「我剛開始還以為你終于開竅,忘掉宋渣男,準備開啟第二春了。哎,白激一場。」
「不過我看他不錯的啊,系著圍的樣子還有人夫的,材又那麼頂。你要不考慮一下?」
葉清寧撇了撇,手指用力著屏幕,打破閨不切實際的幻想:
「不要。他是宋知遠的朋友。以類聚,人以群分,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。」
蘇靈溪的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:
「啊?竟然是姓宋的那個死渣男的朋友?那算了算了,你離他遠點,趕讓他走。」
「周凜也真是的,怎麼把這麼不靠譜的人家里來。」
「還有我哥,忒不靠譜了。他朋友那麼多,隨便哪個來不行,非周凜。」
「那個周凜我也沒怎麼接過,以前還覺得他靦腆害一人,印象還行,結果居然和宋知遠那種人有牽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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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哥真是一點風險意識都沒有。你和周凜又不,他來多危險。」
葉清寧簡短回復:
「沒事,我醒了,這就讓他走。」
發完信息,深吸一口氣,準備出去“驅逐”沈蘊山。
然而,行走間,的目不經意地掃到自己的……
溜溜的,什麼都沒穿。
再低頭看上……
好嘛,全上下只有個吊帶短。
“轟!”
葉清寧臉蛋紅,低呼一聲,躥到床上,用被子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住,連腦袋都蒙了進去。
在被子里懊惱地翻滾了兩下,無聲地尖。
完了完了!
剛才就穿著這,大剌剌地站在廚房門口,跟沈蘊山說了半天話。
怪不得他看到時明顯愣了一下,然後飛快地轉過去。
原來是在避嫌。
尷尬、惱、難為……
各種緒混雜在一起,讓恨不得立刻挖個地鉆進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