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位男子皆著襕衫,文質彬彬,一看便知是讀書人。
想來應是國公爺的學子,聽聞春闈已經放榜,只剩殿試,這二人將來必定前途無量。
旁的檀香頓時面頰漲紅,“子歸,那位青衫的,便是我跟你說過的潘之恒。”
潘之恒便是檀香的未婚夫婿,那日家里舉辦賞花宴後定下的。
府里有人閑話說檀香高攀,畢竟潘之恒當時可是舉子,配個丫鬟像什麼樣。
但大夫人給檀香撐腰,認檀香為干兒,如此一來,也算門當戶對。
子歸悄悄打量一眼,潘之恒還算清秀。
幸好,檀香沒選那個細柳條。
子歸由衷地為檀香到高興,“正好見,姐姐快去打聲招呼吧。”
檀香紅著臉點頭,“你且等等我,可別走開。”
子歸推胳膊,“好,快去吧。”
見檀香走近,那兩個男子儀態端方地拱手行禮。
子歸默默走到不遠的海棠樹下,暮春時節,海棠開的正盛。
抬頭去,藍汪汪的晴空映著瑩瑩的海棠花,見之心曠神怡。
子歸不開始暢想往後的好日子,得知自己還能生育,簡直像被閻王爺赦免一樣高興。
若是能再遇良人…
“姑娘。”一道溫和的男子嗓音響起。
子歸詫異地轉,是那位與潘之恒同行的男子。
他形清癯,五周正,再度拱手行禮。
子歸也低下頭去,福一禮,“郎君有何請教?”
子歸的視線里,能看到面前的男子破舊的鞋履,想來也是個寒門子弟。
“在下裴書清,敢問姑娘可是姓宋?”
裴書清方才匆匆一瞥,心念微,驚覺這子竟異常面。
子歸詫異地抬頭,裴書清?
“是,我是姓宋。”
子歸的鄰居哥哥也裴書清,比子歸大了三歲,子歸記得他總拿著本書看,還時常幫家里干活。
只不過那時子歸太小,裴書清的樣貌早已記不清。
真是機緣巧合,裴書清眸。
“子歸?你是子歸吧?我沒認錯吧?”
子歸激地點頭,“沒錯,難為裴哥哥還記得我。”
倍親切,一時就像見到了親人一般。
裴書清揚起笑容,“你的模樣,我自然不會忘的。”
子歸時生得杏眸雪腮,雕玉琢,雖說多年不見,但五大致廓還在。
何況子歸的眉眼與娘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,異常相像。
裴書清心澎湃,只是表現得還算平靜穩重。
“子歸,你為何在這國公府里?”
子歸垂下眼眸,“我…我在這當丫鬟。”
家里賣了,也不是什麼彩事,父母大概也不會對街坊鄰居說實。
裴書清倒是聽了一耳朵閑言碎語,清楚是怎麼一回事,想必子歸也不愿細說,便沒再多問。
Advertisement
“你呢?”子歸問他。
裴書清謙遜道:“我來此拜謝恩師。”
子歸欣喜道:“裴哥哥可是金榜題名了?”
裴書清笑著點頭。
子歸也由衷地為他到開心,“恭喜裴哥哥,裴哥哥時便苦讀詩書,如今總算有所回報。”
裴書清還待說話,卻聽得後潘之恒喚他。
國公府規矩森嚴,確實不宜久留。
裴書清擰眉,急匆匆道:“子歸,我就住在街上的集賢客棧,你若遇上麻煩,可來尋我。”
子歸自然不會有什麼麻煩,但也沒有回絕,“好。”
出了國公府,潘之恒問裴書清,“裴兄一向寡言,怎的與府上的丫鬟攀談起來?莫不是瞧上人家了?”
裴書清并未吐實,一本正經道:“潘兄莫要玩笑,平白誤了姑娘家的清譽,我只是問路罷了。”
裴書清最是規矩守禮,來了這麼多回,眼睛從未看過,一派正人君子作風。
可見此番定然沒有那麼簡單。
潘之恒意味深長地笑,春闈放榜後,他們的份地位早已不同往日,想要什麼還不是唾手可得。
“裴兄若真瞧上也無妨,納過來做妾,說不準還能拉近與國公府的關系。”
“將來場兇險,若不背靠大樹,怕也走不長遠。”
聽罷裴書清面不虞,“哪個好人家的兒愿意做妾?這不是平白貶低姑娘家嗎?潘兄莫要再說了!”
他與潘之恒不過是有些同窗之誼,但終究不是一路人!
-
“你說的可是真的?”二夫人宋氏像狼見到了獵一般,眼里冒著。
小丫頭照實答話,“奴婢看得真切,絕無半句虛言,子歸不僅悄悄出府,還與一陌生男子談。”
“依奴婢看,子歸怕不是起了二心?膽子還真大!”
宋氏瞇起眼睛沉思片刻,“那丫頭向來野心不小,還真有可能不愿意給二公子做妾。”
“怕是不是看檀香嫁了舉子,將來能做太太,也起了心思吧?”
小丫頭一琢磨,“還真是,那陌生男子穿著襕衫,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樣。”
宋氏心下確定了,“哼!小賤蹄子!還想攀多高的枝兒?”
“若是二公子知道,還不了的皮!”
小丫頭疑不解,“二公子那樣溫潤如玉,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啊?最多打發子歸出去也就完了。”
宋氏撇輕嗤,“你呀,年紀小,看得懂什麼。”
“二公子若真是那等心慈手之人,能在場上嶄頭角嗎?”
“再者,有哪個男人,看著自己的人暗藏私心,能無于衷的?”
小丫頭點頭,“夫人說的是。”
宋氏簡直恨了子歸,一點小忙都不愿意幫!
Advertisement
也不想想,當初若不是把子歸買進來,以子歸家那樣窘迫的境地,把子歸賣進窯子都有可能。
是拉了一把,子歸才能過上如今這錦玉食的日子。
子歸非但不心存激,竟還恩將仇報,把宋思傷那樣!
連帶著他們二房也不被待見,還要分家被趕出國公府!
宋氏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!
思忖間,宋氏已有了主意。
“你去把這消息編排一番,在府中散播開來。”
小丫頭領命去了,“是。”
想必謝止瀾知曉此事,定會狠狠置子歸,最好打死,宋氏才解氣。
哪怕只是捕風捉影,謝止瀾也會心存芥,早晚趕走子歸。
另外,宋氏還要買個與子歸容貌相似的姑娘,送到謝止瀾邊。
到那時,想為兒子謀個前程,還不好說嗎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