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夕灑下金燦燦的芒,書房的門終于開了。
謝止瀾走出來,面上仍是那副淡漠的神,只是眼里了些許冷意。
反觀子歸,揣著手蔫頭耷腦地跟在謝止瀾後,活像被風雨打過的花骨朵,七零八落的。
若換了旁人,怕是要疑心他們做了什麼人的事。
但謝止瀾恪守禮法,絕對不會做這樣出格的事。
謝止瀾的子,譚嬤嬤還是能看三分的。
譚嬤嬤忙不迭迎上去,“二爺,晚飯可有什麼想吃的?”
謝止瀾對吃食從不挑剔,他略微頷首,“都可,不要太過油膩,另外加一道甜湯。”
謝止瀾不吃甜的,倒是子歸吃。
譚嬤嬤沒想那麼多,趕忙拉著子歸查看一番,“怎麼樣啊?”
不會真挨打了吧?
二爺今日氣那樣,子歸定然是了一番嚴厲的責罰!
譚嬤嬤展開子歸手心,見并未紅腫,這才松了口氣。
子歸深深嘆氣,滿的疲憊。
“嬤嬤快別說了,我現在頭昏腦脹,二爺讓我做了一下午的功課。”
嗓音里滿滿的委屈,就不明白了,謝止瀾為什麼揪住不放。
上說是為好,可被謝止瀾虎視眈眈地盯著讀書,那簡直和懲罰沒區別!
譚嬤嬤笑了,“讓你做功課還不好?二爺可是兩榜進士,學識淵博,旁人想跟二爺學都沒這個福氣呢!”
譚嬤嬤深以謝止瀾為傲,“再說了,你當二爺是誰都教的?他要瞧不上你,話都懶得跟你說!”
子歸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個好來。
趁著晚飯沒送來,譚嬤嬤和子歸聊聊今日的事。
子歸這會兒也琢磨過味兒來,看來二夫人這是眼見著不肯幫忙,要想辦法把趕出府呢。
然後呢?再派個頂用的過來,好在謝止瀾邊吹枕頭風,幫大兒子謀個職。
二夫人的大兒子與謝止瀾差不多的年紀,整日間眠花宿柳,花銷不夠便記在二房的賬上。
旁人顧及他是國公爺的侄子,自然也不敢輕易得罪,因此很快便債臺高筑。
現如今,催債的就夠二夫人頭疼的,還想給那個紈绔謀職?真是癡人說夢!
況且們真是不了解謝止瀾,謝止瀾行事自有原則,就算日日睡在他枕邊,他也絕不會因此徇私。
子歸對譚嬤嬤分析道:“原本也沒什麼,偏們傳得那樣不堪,又告到大夫人跟前,不過是想讓我被趕出府罷了。”
譚嬤嬤思來想去,也覺得是這麼回事,二爺向來克制,邊就子歸一個通房,絕不多留。
旁人要想上位,可不就視子歸為眼中釘。
只是譚嬤嬤不解,“那你又為何自請出府?這不是如了們的愿?”
子歸沒必要瞞著譚嬤嬤,實話道:“嬤嬤,你也能看出來,大夫人不喜歡我,借著這個事兒,要找臺階讓我走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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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歸好歹是宅長大的,沒察言觀。
大夫人要真想讓留下,早就置那些造謠的人了!
這倒是,譚嬤嬤心知,子歸心高氣傲,本就不屑于做妾,如今旁人又想用這種方式趕走,自然不會厚著臉皮賴在這。
況且大夫人是長輩,孝字下來,自然有的是辦法趕走子歸。
可憐了子歸,真真是白忙活一場。
譚嬤嬤深深嘆氣,心疼地拍拍子歸。
-
休沐那日恰好是傅斂慈生辰,謝止瀾備了一幅畫作為賀禮。
譚嬤嬤得知謝止瀾要去宣平侯府,頓覺如臨大敵。
“二爺,要不帶上子歸吧,別把這丫頭悶壞了。”
謝止瀾頷首,“在室換服,稍後隨我一同去。”
譚嬤嬤還是不放心,怕二爺只把子歸當幌子,實則與那宣平侯嫡三子續舊!
走正路不容易,走歪道可就是一出溜的事兒!
二爺向來喜靜,甚赴宴,卻偏偏賞臉出席那位嫡三子的生辰宴!
宴席上再喝點酒,憶及往昔,一發不可收拾…
譚嬤嬤越想越頭疼,趕忙進了室叮囑子歸一些悄悄話。
子歸坐在妝臺前,慢騰騰地梳頭發,瞧著有點沒神。
譚嬤嬤接過梳子,幫子歸挽發,“子歸呀,我聽說二爺要帶你去宣平侯府。”
“怎麼了?嬤嬤?”
“沒什麼,只是人家府上怕是也有不規矩,你去了可要跟著二爺,千萬別離二爺太遠,免得你欺負,或是沖撞了誰,豈不是給二爺添麻煩?”
子歸點頭,“我知道的。”
譚嬤嬤千叮萬囑,“記住了,要時時刻刻跟著二爺,千萬…”
譚嬤嬤想說千萬別讓二爺和那位嫡三子單獨相,又怕子歸問起緣由不好說,最後只得言又止道:“千萬別落單!”
“還有,你盯著二爺喝酒,酒可不是好東西!容易誤事!”
譚嬤嬤一向嘮叨,子歸都習慣了,“好,嬤嬤放心。”
譚嬤嬤又故作惋惜,“可憐我老婆子一把年紀,不招人待見了,要不然也想去湊湊熱鬧。”
子歸寬譚嬤嬤,“若上有趣的事,我回來給嬤嬤講。”
譚嬤嬤角勾起笑意,“行,回來你給我仔細講講。”
主要是想讓子歸看好二爺,千萬別讓二爺跟那嫡三子再有什麼…
挽好頭發,譚嬤嬤又給子歸面上撲了一層,“子歸呀,你跟在二爺邊,可得面點,來,再上點胭脂。”
子歸知道反對肯定無用,只得由著譚嬤嬤給打扮。
譚嬤嬤仔細打量一番,很是滿意,“嗯,行,不用口脂就夠好看的。”
這樣面若桃花又滴滴的一個小人兒,怎麼著不比那個眼小白臉強!
就不信,二爺就這麼沒眼!分不清好賴!
收拾齊整,譚嬤嬤推著子歸出來。
謝止瀾站在廳堂等著,手上拿著一件淺藍鬥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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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歸走近時,他抬手把鬥篷披在子歸上,戴上兜帽,幾乎將子歸整張臉都蓋住。
譚嬤嬤目送他們出門,“早點回來。”
從青山院到府門倒是沒見什麼人,子歸悄悄松了口氣。
上車後,子歸明顯有些疲憊,連著打了兩個哈欠。
謝止瀾在車座正中,子歸坐在側邊,隔開一段距離。
“靠在我上睡會兒吧。”謝止瀾突兀地開口。
子歸詫異地看向他,謝止瀾不是教導,在外要知禮守禮,行止端莊嗎?怎麼能靠在一起呢?
雖然這是在馬車里,沒有旁人,但是萬一被人看到怎麼辦?
子歸搖頭,“不用。”
只是有點乏力而已。
至于緣由麼…
昨晚問謝止瀾,這樣的份,去侯府公子的生辰宴會不會不合適?用不用送什麼禮?
結果謝止瀾就怒了,狠狠要了/好幾次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