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生當中,一定會遇到某個人,他打破你的原則,改變你的習慣,為你的例外,然後歲月流經,不知不覺中,他變你的原則,為你的習慣。
謝飛飛一進門,就倒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喊:“好,有吃的沒有?”
南風從臥室里跑出來,訝異道:“你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,家里沒吃的了,打算明天去超市。”
謝飛飛說:“這次是去談個大Case,又是考察場地又是臨時熬夜出方案圖,累得連拿起電話的力氣都沒有了。”
“談妥了?”
“那是當然,也不看看誰出馬!”謝飛飛驕傲地說。
南風為高興:“是是是,你最厲害!”將拖起來:“我也有點了,出去吃宵夜吧,你請客!”
謝飛飛懶得開車,兩個人打車去了臨江路,找了家小館子吃火鍋,謝飛飛點了好多下鍋的小菜,又要了兩瓶啤酒。
“要冰的!”朝老板追加了一句。
南風蹙眉:“這麼冷,喝冰啤?”
謝飛飛掰開筷子,有節奏地敲著碗沿:“熱火鍋,冰啤酒,這他媽才是快意人生啊!”
南風被逗樂了,沖口而出:“別再喝醉啊,我可沒力氣再背你上三樓!”
謝飛飛倒水的作頓了頓。
“說說吧,那天晚上到底怎麼了?”南風早想問了,但這些天謝飛飛出差,忙得跟陀螺似的,自己也是一堆糾結的事兒。
“他要結婚了。”謝飛飛輕說。
南風張就回:“好事啊!”
謝飛飛瞪了眼,沒好氣地說:“就知道你會這麼說!”頓了頓,又說:“朋友里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。”
那天拿著南風給的邀請卡去找周揚,他說有飯局。只以為是普通飯局,讓他推掉。他猶豫了下,才告訴說,這頓晚餐很重要,是他的父母與他朋友的父母見面,商定婚期。呆了呆,傻傻地問,你要結婚了?他點頭。又重復問了兩遍,答案是一樣。有幾秒鐘,覺得自己完全沒辦法呼吸。後來是怎麼離開他公司的,也不知道。坐在車給幾個他們共同的朋友打電話,問他們是否知道周揚要結婚了,他們都訝異地反問,你不知道嗎?你們關系不是最好嗎?謝飛飛掛掉電話,眼淚也跟著落下來。其實很哭,但那一刻不知怎麼回事,淚水如崩塌的河堤,怎麼都止不住。
南風撇:“我可不是落井下石,他那尊魔咒,綁了你這麼多年了,正好,痛快死一次,早死早超生!”
謝飛飛剛低落的心又被給逗笑了,冰啤正好送上來,倒滿兩杯,“來,敬早死早超生!”
南風也忍不住笑起來,端起杯子,一飲而盡,冰涼的咽下去,刺得打了個冷。其實醫生才囑咐過,不要吃辛辣食,不能飲酒。可想陪此刻的謝飛飛喝一杯。好朋友就是,哪怕糟糕的緒你無法同,但在需要安的時候義無反顧地陪在邊,陪做任何想做的事。
那頓火鍋們吃到很晚,謝飛飛知道南風胃不太好,克制住想喝醉的沖,喝完那兩瓶酒沒有再,如果自己喝,南風勢必會陪著一起。就狂吃菜,胃里仿佛有個黑乎乎不見底的大,填也填不滿。其實知道,那個黑,在心里。
吃完飯,已經過了凌晨,第二天是周日,可以睡到自然醒,謝飛飛吃撐了,提議去不遠的江邊散步消食。南風角了,冬天凌晨的江邊散步?但還是頂著寒風相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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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夜的江邊很靜,兩岸燈火通明,映在水面波粼粼。海城的這條江與蓮城屬同一條水域。南風著江面有點走神,
幾年前住在蓮城的江邊公寓,29樓,有個大臺,正對著煙波浩渺的江面,夜後站在臺上往下,整個江面的夜景盡收眼底,不勝收。傅希境見很喜歡待在臺,就弄了張極舒服的沙發放在那,配一張木頭桌子,桌子上吃的零食從不間斷。開始覺得奇怪,為什麼只有一張沙發,後來總算明白了他的險惡用心。那只單人沙發很寬大,坐兩個人完全沒問題,傅希境就跟在沙發里,將抱得的,臉擱在頸窩里,湊在耳邊吃吃笑說,對,我就是故意的……
“南風!”謝飛飛的聲音打斷的神游。
“啊?”
“你在想什麼呀,我跟你說話呢!”
“呃……你剛剛說什麼?”
謝飛飛跺了跺腳:“有點冷,我們回去吧。”
“噢,好。”
出租車上,謝飛飛極疲憊地靠在南風肩頭,閉著眼。南風以為睡著了,又忽然低低地開口:“南風,好累啊,真的好累。出差那幾天,我心差極了,卻不得不強打起神,應付工作上各種瑣碎……這就是生活。”
這就是生活。
南風腦海里總是回播著謝飛飛說這句話時近乎絕的語調。從屜里拿出一張銀行卡,這張卡是趙蕓醫療費的專屬卡,每個月發了工資,留下必須生活費後,剩下所有都存了這張卡。這張卡加上個人銀行卡,所有的錢都沒有十萬。或許可以找謝飛飛借,只要開口,謝飛飛哪怕自己沒有,也一定會幫搞定。可不想。
謝飛飛那句話如當頭棒喝。
傅希境就算是洪水猛,也比不過苦難叢叢的生活。
深深吸一口氣,已做好決定。
這個男人,不管是在幾年前,還是現在,總有本事,把原本平靜的生活,攪。
可是,想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十幾歲的小孩,被父母寵壞,天真、不諳世事。這些年,生活不僅把的格磨礪得堅韌,也把的心,磨得冷。
如果不能回避,那就直面迎擊吧!
周一南風如常去上班,林小見了,臉自然不好,主走過去道歉,既然決定留下來,就會好好對待工作。林小看了眼,讓以後注意點。頓了頓,角微,到底還是沒說什麼,只是忍不住盯著南風的背影多打量了幾眼,默默猜測,與總裁到底是什麼關系?
那天總裁室的靜也聽到了,南風摔門摔得那麼響,竟然還可以安然無恙地回來上班!而且,南風翹班,面對的責問口氣還那麼惡劣,進去送文件給傅希境,忍不住提起,傅希境竟然雲淡風輕地說,南風不舒服,同他請了假。
那份辭職報告像是沒存在過一樣,南風沒去問傅希境拿回來,他也不提,兩個人都裝作若無其事,除了工作上的接,他很主找,對與對林小,并沒有什麼區別。
而且,傅希境兼顧兩個公司,海城與蓮城兩地跑,在恒盛的時間并不多。
南風稍稍放下心來。
這天快下班了,傅希境忽然線找。
“傅總,什麼事?”敲門進去,畢恭畢敬的語氣。
傅希境也是公事化口吻,不帶一緒地說:“明天你陪我出差,八點公司見。”說完補了句:“哦,要去兩天,你記得帶隨品。”
南風蹙眉:“傅總,是不是找林特助更合適?”不過是B助,陪總裁出差這種事,一般還不到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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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希境挑眉,一副“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”的神,南風在他不容反抗的沉默眼神中敗下陣來:“去哪兒?”
“蓮城。”
南風的臉變了變。
傅希境說:“有問題?”
“沒,沒問題。”
“那好,明天見。”
晚上南風不出所料地失眠,第二天早上眼睛微腫趕去公司,差點兒遲到,一路小跑著進了大門,等電梯的時候接到傅希境的電話,讓直接去地下停車場。
在一眾車里,傅希境那輛越野特別好認,南風平復下氣息,走過去拉開後車門,他的聲音在車響起,不容反抗的語調:“坐前面。”
南風頓了頓,默默走向副駕。知道,哪怕爭論,最後的結局還是一樣,何苦浪費心力。整晚失眠讓神很差,實在沒力氣跟他爭,坐前面就坐前面,上車,眼睛一閉,補眠!
傅希境看了眼微腫泛著淡淡青黑的眼睛,皺了皺眉,但沒說什麼,俯去幫扣安全帶。他忽然的靠近讓南風渾一僵,下意識地睜大眼睛,四目赫然相對,他離那樣近,他的呼吸噴薄在臉頰,纏繞著的呼吸,他深黑的雙眼霎也不霎地進眸中,毫不掩飾的熾熱令心臟一窒。猛地別過頭去,臉頰著他的掃過去,麻麻的氧。
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安全帶終于系好,他起,坐回駕駛室。而後微微側,從後座拿過一個食品袋,遞給南風:“早餐。”
只遲疑了下,就接過來了:“謝謝。”確實有點了,早上走得匆忙,也沒來得及去買,為了不讓胃唱反調,寧愿承他的。
傅希境發引擎。
打開紙袋,愣了愣,里面是紅豆面包與無糖麥芽茶。吃面包永遠只吃一種口味,就是紅豆餡的。喝茶也很挑剔,只要麥芽味,還不能放糖。這麼多年過去了,沒想到他還記得。
小口小口咬著面包,紅豆細膩,甜而,卻只覺得滿都是淡淡的苦。
面包只吃了半只,茶也只喝了幾口,便放回食品袋里。知道傅希境在看,也懶得管了,閉上眼,繼續補眠。
南風嚴重懷疑傅希境給的茶中丟了安眠藥,否則自己轉移了陣地怎麼一點覺也沒有?醒過來時,發覺自己竟然平躺在後座上,上蓋著一條薄毯,車是停下來的,卻沒有熄掉引擎,車暖氣很足。駕駛室里沒有人。
翻坐起,晃了晃神,才開門下車。
一眼見傅希境,他斜靠在車上煙,地下停車場昏黃的燈打下來,他的臉一半在影里,指尖紅星點點,煙霧繚繞,有一種靜謐的孤寂。
“傅總。”南風打破了這種沉寂。
他回過頭來,將煙掐滅。
“對不起,我睡過頭了。”微微低頭,是真的很愧,正常來說,他們應該在十點前就到了蓮城,而此刻,已經十二點了!
“沒事,與對方見面時間我改到了晚餐。”
聽他這麼一說,南風更疚了,簡直是玩忽職守!
“走吧,我們去吃飯。”
從停車場坐直升梯上一樓,原本只是細微的悉,當南風站在大廳里時,那種撲面而來的悉讓緒十分復雜。從出差蓮城,到紅豆面包、無糖麥芽茶,再到這家鼎鼎有名當年最他們常來的海鮮館。
傅希境是故意的。
他想怎樣?帶著故地重游,以為就能回到過去嗎?有一句話做,依舊,人已非。
才兩個人,傅希境卻要了個包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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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他們每次來這里吃飯,他也是這樣,罵他奢侈,他卻逗,我家小不點吃飯的樣子太可了,怎麼能讓別人看去!他素來清清冷冷的,很說這種俏皮話,也是跟在一起後,才變得這樣。笑他麻,故意做出掉皮疙瘩的作,他自己也覺得麻,可又覺得窩心。有一個人,可以被稱之為“我家的”,那是他從未會過的一種覺,暖暖的,幸福的。
傅希境剝了只海蝦,沾了點醋,放在小碟子里,然後轉桌面,送到埋頭數著米粒的南風眼前。他記得,吃海鮮,不沾醬油,也不喜歡海鮮醬,只要醋。
卻沒有吃。
飯桌上異常沉默。
傅希境忽然覺得無力,閉了閉眼,從前多鮮活呀,話多,整頓飯都停不下來。
面對著滿桌味,南風卻一點胃口也沒有,想著離晚餐還有好幾個小時,他們都要在一起呆著?
“傅總,”雖然有點艱難,南風還是開口了,“下午如果沒事,我想請幾個小時的假。”
傅希境正在剝螃蟹,作頓了頓,頭也沒抬地說:“好。”
南風反而一愣,這麼容易?也不問緣由。但目的達到,其他懶得管了。
“謝謝!晚上幾點見,在哪兒?”
傅希境說了個時間與地點,然後放下正剝到一半的螃蟹,拿過巾了手,起:“吃飽了,我去結賬。”就走了出去。
南風放下碗筷,著滿滿一桌幾乎沒怎麼的食,嘆了口氣。
雖然兩座城市離得近,但蓮城比海城冷一些,風也凌厲得多。從海鮮館出來,南風信步往前走,這條街本就不繁華,加之不是周末,正午街頭的人比較,因為冷,多是行匆匆。這條路兩旁栽種了許多香樟樹,夏天的夜晚,在樹下散步,是一種。那時候,每次跟傅希境到海鮮館饕餮一頓後,總纏著他陪散步消食,挽著他的手臂,長長的街道,仿佛走也走不完似的。
這條路,有多久沒有走過了?
抬頭,在夏天里枝繁葉茂的樹木此刻蕭瑟一片,真像此刻的心。
哪怕再不想想起,故地重游,過去的記憶像是長了風,一往腦海里吹。
南風深吸一口氣,走進路邊的一家小花店,轉了一圈,才在角落里發現紫勿忘我。
“老板,勿忘我怎麼賣?”揚聲問。
老板停下手中的花走過來,將在大把人草後面的勿忘我挑出來,笑說:“就這麼多了,全給你,十塊錢。”
其實還有滿滿一大束,南風點頭,“幫我包起來吧,用白的紙。”
抱著花上了公車。
靠在窗戶上,車窗外的風一閃而過,那些街道與建筑,既悉又陌生。二十歲之前,這個城市,是的故鄉,那之後,這城市為不可的記憶之殤。
倒了兩趟公車,又打了出租車,才終于抵達目的地,那是近郊山上的一片墓園。
出租車師傅了眼南風,好心地問:“小姐,需要我等你下山嗎?”
這片墓園可謂風水寶地,是蓮城聲名在外最貴的墓地,能葬在這里的人,非富即貴。所以一般都是私家車來往,很有出租車在此候客。
南風想了想,微笑著婉拒:“謝謝,不用了。我可能會有點久。”
師傅點點頭,將車開走了。
南風抱著花,慢慢拾階而上。山上比城里更冷,將圍巾摘下來,兜頭而下,纏在脖子上,只留兩只眼睛在外面。總算暖和一點了。
從來沒有在冬天來看過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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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一定很冷,很寂寞,對吧?爸爸。
站在一墓碑前,彎腰將紫勿忘我放墓碑前,這是季東海最喜歡的花,因為趙蕓喜歡。鞠了三個躬,直起子,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。照片里的人看起來很年輕,笑容爽朗,出潔白的牙齒。季東海有良好習慣,不煙。這在商場上十分難得,可因為妻的強烈要求,他是做到了。應酬場上喝酒避無可避,可他也總是懂得克制。他常常對南風說,賺錢是為了給與媽媽更好的生活,但那不是最重要的,們,才是他生命中第一位。
他真的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丈夫,也是最好最好的父親。可卻不是個好兒。
帶著趙蕓離開蓮城後,整整兩年,都沒有來看過他。忌日與清明,都沒有來。因為疚,因為無以對。
覺得好冷,臉上涼涼的,手一,才發覺自己淌了滿臉的淚。這些年,已經很哭,因為深刻地知道,哭泣無用,可每一次,只要一想到爸爸,眼淚就不可遏止,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指狠狠地揪住般,剜心地痛。
這世界上最寵的那個人,永遠永遠地離開了。
在墓園一直待到天暗下來。
下到山腳,果然沒有出租車,走了半個多小時,才走到公站,萬幸因為出差特意穿的一雙平跟靴。
在公車上接到傅希境的電話。
“在哪兒?”
南風了眼窗外,說:“快到了。”而實際上,正是下班高峰期,公車堵在路上,久久挪不了幾步。嘆口氣,在下一站下了車,然後跑到另一條街去打的。
趕到時,還是比約定時間晚了十幾分鐘,給傅希境打了個電話問包廂號,然後氣吁吁地跑上三樓。
抬手敲門時,真的愧得不敢抬頭,作為一個助理,竟然還遲到!
喧鬧的房間里因的出現有片刻安靜,傅希境正端著酒杯往里送酒,對招了招手,讓在自己旁位置坐下,而後淡淡地對在座的三個男人介紹道:“我助理。”
南風忙打招呼,自我介紹。
其中一人打量了眼南風,笑道:“傅賢侄換助理了?”
“海城那邊公司的。”傅希境說。
那人更訝異了,他們今晚談的是寰宇的業務,怎麼讓恒盛那邊的助理出面?
另一個就說:“小季姍姍來遲,得自罰三杯!”
南風趕起倒酒,做了幾年業務,對這種場景一點也不陌生。手卻忽然被人按住,訝異地偏頭,見傅希境卻并沒有看,只對著那三個男人說:“是我讓去幫我辦點事。叔叔們要罰,就罰我吧。”說著仰頭就將杯中酒喝盡,又倒了兩杯,豪爽地喝掉。
他在維護。
南風心里百味陳雜。
那三個男人自然看出了點門道,又不是第一次跟傅希境打道,從前他帶的助理,也是滴滴的大人,被他們灌酒灌得兇,他從沒說過什麼,更何況親自替人喝了。
這個姓季的助理,在他心里,不一般。
後來整個飯局,三個男人都沒敢讓南風喝酒,哪怕主要敬酒,也都被傅希境有意無意地攔了下來。
他自然就喝得多了。
飯局到九點多才散場,賓主盡歡,除了作陪的南風。整個過程里,像個木頭人似的坐在他邊,他們的話題不進,又不讓為他擋酒,真不知道傅希境讓來干嘛的。
飯畢,一行人站在門口告別。
“賢侄,你說的問題不是什麼大問題,叔叔們定當盡力。”其中一個領頭的說道,他一樣喝高了,滿面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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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有勞叔叔們費心了!”傅希境客氣地說道。
“放心吧。”一人拍了拍傅希境的肩膀,“回頭記得幫我們向你外公、舅舅帶個好。”
傅希境頷首,目送三人離去。
他了眉心,疲憊襲上心頭。側頭,問邊的南風:“你有駕照嗎?”
“有。帶了。”就是擔心飯局上他喝高了,過來時特意將駕照揣在包里。
傅希境看了一眼:“什麼時候考的?”當年為了方便出行,本打算送一輛車,卻說沒駕照,也不肯去考。
南風含糊地說:“後來。”趕轉移話題:“車停在哪一層?”
“F2。”
他們并肩走向電梯。
其實的駕照在十八歲那年就拿到了,十八歲生日禮是一輛路虎越野,季東海送的。在同學朋友圈里,這份人禮真夠奢侈的。季東海親自去取的車,一路開回家,看到車子那一刻歡呼尖,再看到車前綁著的蝴蝶結,上面吊著一塊心型紙板,用卡哇伊的字寫著:祝季南風小姐年快樂!忍不住笑彎了腰,天哪,無法想象爸爸是怎樣頂著一路的好奇打量目將車開回來的。得快要哭了,跳到季東海的背上,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頰響亮地印上一個吻:老季,我最你啦!
那是季東海陪過的最後一個生日。
傅希境真的喝高了,上車時形微晃,將鑰匙甩給南風,便靠在副駕上閉目不語,車散發出淡淡的酒味。
南風著方向盤,鑰匙進去,去久久沒有發引擎。有點恍惚。傅希境以前開一輛卡宴,後來因為一句話,才換了路虎越野,這輛車還是陪他去選的。剛剛開始時,他很不習慣,跟他的西裝革履確實有那麼點不搭,每次坐他的車,總忍不住捂笑。沒想到這麼多年了,他一直開著這輛車。
不知道,他習慣了,如同習慣在他的生命里。
習慣真是件可怕的事。
而人這一生中,一定會遇到某個人,他打破你的原則,改變你的習慣,為你的例外,然後歲月流經,不知不覺中,他變你的原則,為你的習慣。
“怎麼了?”傅希境微微睜開眼,向。
南風晃了晃神,訥訥說:“你沒告訴我地址。”
他說了個地址,又閉上眼。
南風心一,愣了好久,了醉意朦朧的他,無奈地發引擎。
今天從早到晚,都在故地重游,也不差這一了是吧?自嘲地想。
記憶總是最誠懇,沒用導航儀,一路開過去,竟沒走錯路線。將車開進江邊公寓的地下停車場,準確無誤地找到傅希境的專屬車位。
“傅總,到了。”喊了他兩聲,他置若罔聞。睡著了?南風蹙眉,手推他,傅希境終于緩緩轉醒。
“到了。”南風重復道,將鑰匙拔下來,遞給他: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先走了。”
傅希境沒接,了眉心,痛苦萬分地說:“我頭暈,你扶我上去。”
“……”
他一定是故意的!
“不愿意?”他放下手,著。
南風咬咬,說:“這是工作的一部分?”
他正兒八經地說:“自然。”
南風下車,繞到副駕駛,打開車門,咬牙切齒地說:“傅總,請下車。”
傅希境低了低頭,在視線夠不到的地方,勾了勾角,然後,手握住的手,借力出來。
南風想甩掉他的手,卻無用,他握得更了,像是真的很醉的樣子,抓著的手,子搖晃了兩下,慌忙扶住他。他靠很近,聞到他上的酒味,他臉有點白,似乎是真醉。在心里嘆口氣,攙著他往電梯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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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F1到29樓,他們曾走過無數遍,可沒有哪一次,南風覺得這短暫兩分鐘是這樣緩慢。電梯里只有跟他,他的子倚著電梯壁,閉著眼,可手指始終握著的手腕,任如何掙扎,都沒有用。
“叮”一聲,終于到了,南風呼出一口氣。傅希境卻依舊沒有放開的打算,用碼開了門,不容多說,順勢將拉進了屋子里,然後抬腳反踢上門,才將放開。
燈打開的那一瞬間,南風著這屋子,一怔。
時仿佛倒流,又仿佛是從未走遠,這屋子里的一切,跟五年前,一模一樣。
鞋柜里湖藍款棉拖鞋靜靜躺在那里,鞋口朝外,仿佛時刻等待主人的親吻。餐桌上那只陶瓷花瓶依舊放在遠,像是一分一毫都沒有挪過地方,那是當年去了十天陶藝班的唯一杰作。客廳角落里,一只臟兮兮的畫夾斜靠在墻壁上,寂寥落寞。
閉了閉眼,睜開,目轉向沙發上那對格紋抱枕,一只被傅希境此刻抱在懷里,一只躺在他邊。那是某個周末,他們一起逛商場,在的撒耍賴下,他陪一起參加了一個活,得到的獎品。抱枕在燈下微微泛舊,那其實不是時的痕跡,而是它們被他抱在懷里太多次,因為那是窩在沙發上時最喜歡抱在懷里的東西。他曾經還很稚地與這對抱枕爭寵。
南風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,轉想逃,卻聽到歪倒在沙發上的傅希境在喃喃:“水。”
腳步仿佛不由自主般,自往廚房的方向去,踮腳從壁柜里拿出杯子,飲水機在冰箱旁,冷熱參半,又從壁柜里拿出蜂,一杯水,兩勺蜂,這是他微醺時必須的搭配。
南風的作忽地一頓,心驚地發覺,自己在做這些時,多麼的輕車路,就像以前一樣。他們相隔的這幾年時,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的手一抖,杯子差點兒落在地上。
咬了咬,端著杯子走到沙發旁。告訴自己,等他喝完水,就走!
傅希境微微睜開眼,接過水,灌下一大口。
“我走了。”南風起,打算離開,手臂卻忽然被他拽住,不防,整個人隨著他的力道傾倒在沙發上,跌在他上。還不及反應,他一個側,將擁在懷里,的,像是怕忽然消失一般。
“小不點……”他的聲音響在耳畔,啞啞的,他熾熱的呼吸里夾雜著酒氣,還有獨屬于他的氣息,噴在頸窩里,麻麻。“我很想你。”
聲音那樣輕旖旎,像是夢里的低語,令人心傷又心醉。
南風仿佛被魔咒了,就那樣傻傻地任他抱著,心跳得厲害,明知道應該推開他,卻仿佛全力氣盡失般,綿無力。
他的頭在頸窩里蹭了蹭,深深呼吸,猛嗅著的氣息,滿足般地低嘆。擁著的手指力道更了,微移,親了親的耳垂,而後慢慢游移到的,撬開的齒,一路攻城掠地,齒相依,纏綿無限……
當察覺到自己正在回應他的熱吻時,渾一,猛地睜開眼,狠狠地推開他。
所有的力氣、理智、飛出的靈魂,在那一刻,統統歸位。
跌落在地上。
傅希境睜開眼,迷惘地著。他深黑的眸中,緒多樣,既又醉意,又有不解,還有未褪去的。
南風慌起,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。
傅希境坐在沙發上,怔了好久,然後,他頹喪地躺倒在沙發上,手指蓋在眼睛上,那種無力與心中空的覺再次洶涌而來,幾乎將他淹沒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