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紀懷舟家出來時,已經是傍晚,姜沁笙站在走廊,對著秦瑜歉意一笑。
“抱歉,今天出了這麼多意外的事。”
“笙笙,今天我和他們聊得很開心。”
秦瑜彎著笑眼,走到電梯口便停下了腳步。
“外面冷,就送到這吧。”
姜沁笙跟他一起上了電梯,“沒事。”
算不上多麼會說話,秦瑜也不再開口,氣氛就此沉了下來。
跟著秦瑜走到樓下,姜沁笙輕咳了一聲,“剛才,他們說話有些過分,你別放在心上。”
昏黃的路燈下,秦瑜垂眸看著姜沁笙,一陣涼風吹過,他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姜沁笙上。
“笙笙,我也有個妹妹。”他眉眼始終含著笑意,仿佛不會生氣一般。
“所以我理解他們的心。如果我妹妹有一天要和一個剛認識的男人在一起,還要為了他出國,我大概也會和他們一樣。”
抬眼看著秦瑜,姜沁笙心口莫名有些悶。
有一瞬的恍惚,看著秦瑜清澈亮的眼睛,原本想說出口的話卻盡數堵住。
出一笑意,姜沁笙點點頭,“大概吧。”
送走了秦瑜,姜沁笙只覺渾上下都泛著冷意。
站在樓下向上著,姜沁笙的心遠沒有想象之中的開心。
花費了工作以來的全部積蓄,也不過在這座城市有了一個屬于自己的小角落。
抬手抹掉了眼角的一淚花,姜沁笙大步走進大樓。
只靠自己,一樣可以過得很好。
……
為了避免再次撞上紀懷舟,姜沁笙特地早起半個小時,早早出了門。
卻不想,走到樓下還是看到了紀懷舟的車。
他坐在後面,眉目低垂著,正在看電腦。
姜沁笙下意識踮起腳尖,想不著痕跡地從邊上悄悄溜走。
“姜沁笙,上車。”
後清冷的聲音響起,姜沁笙的也如繃的弓弦一般,瞬間僵住。
“紀總的時間寶貴,我就不勞煩你了。”
“姜小姐快上來吧,紀總等你一個多小時了。”司機一溜小跑著走到姜沁笙邊,殷勤地接過了手里的包。
姜沁笙稀里糊涂,被他拉著上了車。
對司機說的話仍持存疑態度。
他怎麼可能在樓下等那麼久?
這麼想著,一個冒著熱氣的袋子抵到姜沁笙面前,紀懷舟目不知何時從電腦上移開,偏頭看著。
“徐記的包子,你上學時候最吃的。”
姜沁笙疑地看著他。
他什麼時候,連這些小事都記在心上了?
“謝謝紀總,但我已經沒有吃早餐的習慣了。”姜沁笙抬手推開了面前的紙袋。
京城房價貴,剛工作的時候,姜沁笙只能租住郊區的房子,一天的時間大都浪費在通勤上,也是從那時候開始,徹底戒了吃早餐的習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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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生活就已經拼盡全力的人,每分每秒都必須用在刀刃上。
紀懷舟皺眉,“你有胃病。”
紙袋也隨之又往面前送了送,大有不接就不準備收回去的意思。
姜沁笙眸一暗,手接過了袋子,卻只是拿在手里,沒有要吃的意思。
到了公司樓下,車剛停穩姜沁笙就迫不及待打開車門跑了出去。
一進辦公室,就隨手將紙袋放在邊上的同事辦公桌上。
“哇塞,姜姜你也太好了,這可是徐記的包子,肯定很多人排隊吧?”
徐記也算是百年老店,這兩年在網上火,了京城旅游必打卡項目,姜沁笙的確聽謝辰說過,徐記門口大排長龍。
姜沁笙開機的作一頓,微微一笑,“應該是吧,不過這個是別人送的。”
不管紀懷舟是為什麼對好,姜沁笙都不準備再領他的好意。
紀家的苦,已經吃得夠多了,對季家的任何人,姜沁笙都只剩下敬而遠之的念頭。
轉椅在地上嘩啦啦,姜沁笙再一抬頭,就只對上了一雙好奇的眼睛。
一沓合同被卷圓筒狀放在面前,孩八卦道:“肯起個大早排那麼老長的隊給你買早餐,他肯定對你有意思!”
姜沁笙失笑,“你誤會了。”
“我這雙眼睛慧眼如炬!從來沒有一對能逃得過我的眼睛,依我所見,送你早餐的人肯定喜歡你,否則我想不出什麼理由能讓他五六點就去排隊。”
還有一種可能。
送早餐的那個人非富即貴,有的是人愿意為他排隊。
只是這個想法姜沁笙沒說出來,低聲音:“你再也不趕坐回去,讓人看見你魚,又要告訴主管了!”
這句話堪比靈丹妙藥,瞬間治好了八卦的病,姜沁笙的耳也清靜了不。
只是還沒靜下心來工作,姜沁笙的手機又響了起來。
竟是小區業打的電話。
一接電話,姜沁笙先聽見了一串震耳聾的哭嚎聲。
然後才是業有些無奈的聲音,“姜小姐,你要是方便的話,現在回來一趟吧,這邊有個人自稱是你親生母親,非要讓我們幫開門……”
姜沁笙幾乎下意識站起。
能做出這種事的,除了那個人之外,想不出第二人。
“我馬上回去,麻煩你們穩住局面。”
……
方弈接了紀懷舟的命令,來找姜沁笙時,見到的只有空的工位。
“姜沁笙呢?”他忙問邊上的孩。
孩從文件堆里抬起頭,看到方弈,被嚇了一跳,認真地想了想道,“剛才接了個電話,好像是家里有事,然後就請假回去了。”
方弈暗道一聲不好,拿出手機趕給紀懷舟通風報信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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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打車回了家,在姜沁笙的催促下,司機師傅愣是將汽車開出了火箭的覺。
上了樓,在電梯口姜沁笙就聽見了哭喊聲。
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。
看到,淚眼朦朧的唐淑蘭瞬間收了聲。
抬手指著姜沁笙,對著業的小姑娘喊道:“看吧,我閨現在回來了,都告訴你了這兒就是我家,你們死活不相信,還要讓我兒白跑一趟!”
姜沁笙腳下的步子瞬間如灌鉛一般沉重無比。
算起來,已經二十多年沒見過唐淑蘭了。
眼前的人仍然如同多年前一樣明艷,歲月不曾在上留下任何印記。
姜沁笙看著,就像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