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窈避無可避,天化日,見到圣駕不行禮逃跑是大罪,這會還維持著剛才請安的姿勢沒起。
正以為掌要落在臉上時,另一道聲音冷沉的在耳邊響起,“還鬧,出門時不是說腹痛,這會倒是有力氣折騰了?”
明黃的袍從眼前晃過,溫窈忍不住咬牙。
罷了,算倒霉。
今日出門沒看黃歷,撞上這兩尊瘟神。
惠貴妃面委屈,挽住蕭策的手撒,“陛下,這人心懷不軌,明知您今日過來祈福,偏故意弄出這些姿態來,臣妾不過想小小訓誡一下。”
蕭策握著一只手,將掌心嚴無地包裹住,語氣略微緩和些許,“這種事給下人去做就好,你也不怕打的自己手疼。”
惠貴妃愈發似水,“臣妾一時生氣便忘了,到底是陛下心疼臣妾,這點小事都記掛著。”
剛要高興起來,卻在目落于他手背時倏然了臉。
那修長的指節旁,赫然頂著一枚月牙形的彎彎牙印。
惠貴妃心頭火再起,恨得牙,這人簡直膽大包天,勾引就算了,竟還敢通陛下!
溫窈被人從上到下,從里到外用眼睛了個遍,對方簡直如暗刀似的恨不能將剮了。
說實話,并不愿與惠貴妃惡。
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,惠貴妃和溫語是常年死敵,有在一日,溫語注定不會過的太如意,溫窈對這幅場景可以說是樂見其。
毫無怨言地叩首又行了一禮,編好說辭,“貴妃娘娘誤會了,臣婦今日來是特地謝恩的,謝陛下賜予亡夫遷葬西陵,天家香火,如此皇恩浩,定要在此恭候陛下娘娘,磕頭以表心意。”
蕭策掀眸看向,“你倒有意思,不宮謝倒在這堵著朕,這是嫌朕給的還不夠?”
此話一出,溫窈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攥。
究竟是誰堵誰,蕭策要不要這般無恥!
從三年守期出來後,見到他腹誹最多的便是這個詞,他臉皮究竟是什麼做的!
溫窈埋頭,“臣婦絕無此意。”
四下沉寂,無蕭策開口,其他人便是大氣也不敢一下。
卻不想他輕飄飄揭過,居高臨下地吩咐,“行了,起來站著,別攔了朕的去路。”
這雷聲大雨點小的架勢又惠貴妃警惕起來,為了避免糾纏蕭策,忍不住開口道:“口說無憑,張謝有什麼用。”
蕭策似笑非笑,目深意地側頭,“妃想如何?”
再次了聲音,著隆起的肚子道:“臣妾想著國公夫人既然清早就出現在這,想必昨晚是在寺中過夜了,對此地定是格外悉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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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策笑容不變,似在等著下一句。
惠貴妃只糾結了一瞬,到底開了口,“臣妾想國公夫人陪侍,陛下可舍得?”
所謂陪侍,便是家眷要跟在嬪妃左右,充當的職責。
但這職責的界限卻毫不明,原本只是做些陪聊解悶的活,可天下子民都是皇家的奴才,惠貴妃就算等會讓溫窈去跳山,也得照做不誤。
蕭策目落在那抹跪著的影上,一派的謙和恭順,本沒有曾經半分縱的模樣。
他原以為溫窈會反抗。
可半分都沒有。
蕭策收回視線,冷笑一聲,“區區一個下人,有什麼舍不得的。”
與之不同的是,地上的溫窈立刻浮起了其他算盤。
一行人說是過來為各地災祈福,可惠貴妃有了孕,不宜大干戈,上完一炷香後便被蕭策特赦可以去廂房休息。
進門後果然變了臉,皮笑不笑道:“聽聞國公夫人泡的一手好茶,本宮也想嘗嘗。”
宮將東西備齊,溫窈耐心很好地當著面開始煮茶,點茶,做的還是最難的幻山水。
等端過去時,惠貴妃裝模作樣地上手去接,剛上碗沿便出一抹諷笑。
正要顛翻茶盞的前一瞬,溫窈眼疾手快地撤了回來。
惠貴妃接了個空,立刻揚眉,“賤人!你竟敢耍本宮!”
溫窈飛快認錯,“娘娘恕罪,這幻山水定要親自揭蓋端到面前瞧了才是,臣婦這個位置不是絕佳觀位。”
惠貴妃打量著手里新染的蔻丹,“本宮金尊玉貴什麼沒瞧過,讓你端就端穩了。”
溫窈仍舊沒給,托著茶盞笑的一臉恬淡,“娘娘的指甲真好看,若是被茶盞花了豈非可惜,要不臣婦喂您喝吧?”
惠貴妃覺得好笑,“你當本宮的宮是死的嗎?”
這不就對了嘛。
溫窈心底暗笑,面上卻波瀾不,“臣婦也是這麼覺得,既然宮里的姑姑在,怎可娘娘親自來接臣婦手中的茶。”
惠貴妃給宮翡翠使了個眼,那人立馬上前去接。
手剛上,溫窈直接往右一偏,將整盞茶全部蓋在上!
主子當然不行,欺負你一個丫頭還要挑日子嗎?
好在水溫不算高,翡翠只驚著將茶盞揮開,下一刻,那瓷杯便砰的一聲摔在地上落了個碎。
翡翠剛要氣惱地開口,溫窈立刻請罪,“求貴妃娘娘寬恕,臣婦實在是因為皇後娘娘前些天說的話神恍惚,才在您面前貿然失態。”
惠貴妃剛想治的罪,卻被這個話題勾起,隨即出冷嗤,“溫窈,你果然有備而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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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窈語氣哽咽,“請貴妃娘娘救救臣婦,臣婦實在是不想再為皇後的墊腳石了。”
當年之事鬧的汴京風言風語,惠貴妃自然是知道這墊腳石究竟是什麼意思。
沒好氣道:“趕說,別給本宮賣關子!”
溫窈頭咚的一聲磕在地上,帶著哭腔,“皇後娘娘臣婦給陛下生個孩子,臣婦寧死不從,娘娘該明白,皇後此舉究竟是沖著誰來的,若真有溫家子降生,娘娘皇兒的太子之位豈非岌岌可危!”
惠貴妃聞言,也是被嚇了一跳,繼而咬著牙威脅,“你倒是敢說,就不怕本宮知道將你除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