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策代的事,汪遲連夜去辦了。
人弄死後還不忘剖脈放,任由水一滴一滴地蔓延滿院。
待到做完一切,半夜溫丞相出恭推門,直接嚇得失了半條魂,次日早朝便告了假,又遞上一封請安折子,求陛下替他做主。
蕭策讓他將這個消息帶去給溫窈。
汪遲沒,彎著一雙眼,狐貍似的笑起來,“臣可不敢隨便見陛下的人,陛下怎麼不親自去。”
“朕讓你滾就趕滾。”蕭策板著臉,將呈上來的那封折子砸在他上。
要不是看在溫窈當年給他喂過幾頓飯的份上,這人早不知死多回了。
汪遲穩穩接住,躬往外退出殿門。
把玩著折子,他笑了笑,若剛才直接答應,這會怕是不到自己去見溫窈。
在所有人都在贊嘆溫語運氣好,錯嫁進東宮,蕭策登基後又立刻封為皇後,這一路走的又穩又順時,只有汪遲心底明鏡似的。
這個位置坐的本是日夜難寐。
同心盞,鴛鴦帳,各式恩繾綣下,每月彤冊上不過寥寥兩筆,那些本該用的東西全放在庫房積灰。
無盡艷羨里,終是不抵那年梅林深,溫窈靠在蕭策懷中的嗔低語,恨不得將帶在邊又不讓人看的占有。
他總是遠遠地靠在樹上,瞧見蕭策的手從腰間往上流連時,趕從旁邊摘一把葉子塞進耳。
到了關雎宮,外面的守衛個個頷首讓開,“掌印大人。”
汪遲走到偏殿門口,宮有些惶恐,“夫人下令誰也不見,大人要不改日再來?”
他置若罔聞,手落在上面敲了敲。
里面頓時傳來一聲河東獅吼,“滾!”
汪遲角輕勾,這兩人的脾氣如今是一個比一個炮仗了。
殿門虛掩著,剛才一直接敞開一條門,他干脆邁步走了進去。
接著一只瓷瓶劈頭蓋臉砸過來。
汪遲翻拿住,穩穩當當接著後抬眼瞧著正前方,“阿姐,是我。”
聽聞聲響,溫窈慌張地掀開錦帳,連鞋都顧不上穿,“你怎麼又跟以前一樣不出聲?”
“我要是出了,怕你將我打的更狠。”汪遲委屈地將瓷瓶擺在跟前。
這會倒了溫窈沒理。
抿了抿,見他大搖大擺地在桌前坐下,瞬間想起什麼,冷笑道:“你也是來替他說的?”
“別誤會,我是來說書的。”汪遲氣定神閑地給自己倒茶。
“外面現在都在傳,丞相府鬧邪祟,國丈大人半夜出恭看見門口倒掉著個白影,那影子沒頭沒臉,只有珠串似的往下落,國丈爺當場嚇得肚子轉筋,今日直接嚇的一病不起。”
說著,他理所當然地手,“我正準備給這邪祟燒點紙錢,你要不也隨一點?”
溫窈沒忍住,到底還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國丈大人除了和溫語的父親還能有誰?
一向位高權重的溫丞相此憋屈,怕是幾個月都要在合宮上下沒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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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窈心好了些許,隨口問,“哪聽來的?”
“給陛下請安時他說的。”
聽見那個名字剛要發作,卻見汪遲給斟了一杯茶,話鋒一轉,“我覺得你會開心,特意過來說給你聽。”
溫家自來重溫語,看輕,二十幾年間早已將那點親全數耗盡,溫窈解了氣,角的弧度淺彎,起道:“你等等。”
走進室,不多時端了個果盤出來,如同曾經一般,抓了一把給他裝在上。
汪遲低頭間,頭頂的細絨短發輕輕過下。
的撓進他心底。
汪遲那玩世不恭的狐貍眼中,忽然多了幾分諱莫如深的溫。
“前幾日建章宮得了一盤冬棗,被賞給了我,吃了一口差點沒將我苦倒。”
溫窈聽了,便知是蕭策故意戲弄他,“什麼樣的人配吃什麼樣的東西,這次給你裝的不一樣,是甜的。”
汪遲將袖口攏好,笑了笑,“就沒有其他話想跟我說?”
溫窈知道他問什麼,“你在他手底下辦事,幫我就等于找死,這件事你不要摻和。”
“其實我……”他還要開口。
被溫窈揚聲打斷,“好了,往後也來,皇後和貴妃都將我看的跟眼中釘似的,別到時候連累了你。”
汪遲聽著的話,握著冬棗的手微微收。
又喝了一盞茶,溫窈親自將他送到門口。
深夜,忙了一整日的汪遲終于回到自己住。
從袖中將那捧冬棗出來,他拿起一個放進里,脆甜的滋味浸滿口舌,宛如溫窈遞給他第一顆果子的味道。
這邊,直房的太監打了洗腳水過來,“干爹,您吃這果子做什麼,昨日采買的人出宮,兒子特意人給您帶了甜柿子。”
汪遲聽了,踹了他一腳,“你懂什麼,今晚去前院給我劈塊地出來。”
小太監狐疑,“這又是做什麼用?”
汪遲笑了笑,“閑著沒事,準備種棵棗樹。”
……
溫窈額頭結痂已經是半月後的事,冬天冷,戴了只加絨的寶石抹額,倒也瞧不出痕跡。
一大早未央宮便派人來傳話,過去侍疾。
進了殿,皇後邊的宮素心迎上來,笑了笑,“魏國夫人,娘娘等你許久了。”
溫窈聽著這個頭銜,微微蹙了蹙眉。
“皇後娘娘的藥湯等會煎好端上來,要您親自伺候喝下。”素心邊說邊不忘代,“用盡後再去柜中取顆金棗,那是陛下特意賞的。”
溫窈聞言,作輕頓。
素心是溫語的陪嫁婢,換句話說,也算自小在丞相府和一同長大。
落水那段時日,藥苦的不行,蕭策便是買了金棗用來哄。
果然,這東西和他心意一樣,都這麼不值錢。
溫窈淡淡扯了扯,應聲道:“好。”
從頭到尾,并沒有任何緒傾泄而出。
坐了一會,溫語姍姍來遲,雖是稱病,那張臉卻心描畫過,一珠圍翠繞,端莊又華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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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你來,特意小廚房做了你吃的芙蓉糕。”微微一笑,“素心,替本宮拿給魏國夫人。”
不等溫窈答應,素心便接了碟子。
走過來後,像柱子一樣杵著,冷笑道:“魏國夫人,宮比不得外面的小家小戶,皇後娘娘賜糕點,您得跪下謝恩。”
溫窈勾,“我不想吃,是不是就不用謝恩了?”
溫語一副縱著的模樣,“罷了,是我親妹妹,由著子來就好。
素心眼底閃過冷芒,在溫窈剛準備換個坐姿那刻,端著點心碟撞了過去。
“哎呀!”
只見驚一聲,那碟芙蓉糕直接落在地上滾了兩圈。
素心佯裝詫異,“夫人怎麼不小心,這皇家賞的糕點是不能浪費的,需得撿起來全部吃掉才行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