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窈作輕頓,一時間不明白蕭繼是真的不知道,還是故意嘲諷。
在宮變之前,他們其實是見過的。
一次宮宴,蕭策將帶在邊,那時的蕭繼還是風華無雙的靖安太子。
他們兄弟倆相差十幾歲,容貌雖有相似,氣質卻渾然不同。
蕭繼更像一塊溫潤的玉,公子無雙,如朗朗明月。
蕭策則是沉默的深潭,寂靜,無瀾,可一旦攪風雲,就有足以將人摧毀的力量。
彼時蕭策不寵,溫窈卻輕撓他掌心,笑的莞爾天真,說別難過,你還有我呢。
如今世事變換,蕭繼從雲端跌落,的真心也了一樁笑話。
溫窈扯了扯,“恒王殿下說笑了,臣婦并沒有嫁給圣上。”
蕭繼先是愣了一下,忽而又咳嗽了幾聲,只能艱難地扶住門框撐著。
太後所托混進來,就得幫做事,溫窈忙進屋倒了一杯水遞到他面前,“殿下先喝口水,臣婦扶您進去。”
蕭繼擺了擺手,“老、病了,無妨。”
說著,他目落回溫窈上,和煦地展,“你如今也嫁人了?”
“臣婦的亡夫是英國公。”
“亡夫,”蕭繼低喃一聲後笑了,眸底出幾分憐憫,“不愧是老四,為了達到目的什麼都可以放棄。”
溫窈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很慘,因為被另一個更慘的同了。
據說靖安太子是個種,及冠後婉拒了各家千金,最後只娶了一個四品之做太子妃,這也是他會輸給蕭策的主要原因之一。
溫窈在溫家再不寵,的背後依舊是丞相府。
這時候,偏殿的屋門忽然被打開,方才腦中想過的人就這麼出現在了眼前。
人穿著一錦繡華服,段窈窕,容貌在燈影朦朧下清麗又嫵,一顰一笑間人移不開眼。
和蕭繼的樸素穿著不同,的仿佛不該出現在這里。
溫窈自詡見過不漂亮的人,卻難得有一人將溫婉和妖嬈結合的恰到好,心底不由在想,難怪靖安太子會不顧所有人反對娶。
見到那張臉一切都解釋的通了。
原以為兩人一同被在這,定是非常好,可恒王妃卻只往這邊淡淡地看了眼,隨即略微頷首後,便有宮上前道:“王妃今日請安禮已畢,殿下好好歇息。”
溫窈驚詫地眨了眨眼,這兩人好像有些不對。
可接著,更不對勁的來了。
扶著蕭繼進了屋,從袖中出帕子包好的幾顆丸藥,“殿下,臣婦今日太後所托進來給您送藥,這都是請宮外名醫心配的,雖無法治,但會讓您舒服些。”
蕭繼靠在床畔,微微一笑,“辛苦你了,只可惜母後想錯了,本王這病既不會死,也不會活的太舒心。”
Advertisement
溫窈作微怔,“這是……蕭策的手筆?”
蕭繼沒有正面回答,“二姑娘,多謝你來看我,請告訴母後不必折騰了,我愿余生都在這殿思過反省,”
說著,他掩又咳了幾聲,“你還沒用飯吧,那邊的桌上有晚膳。”
溫窈的確了,但走過去一看,一個死面饅頭,一碗清粥,地牢里死囚吃的不過如此。
怔住的同時,門外卻飄來一烤鴨的濃香。
溫窈趴到窗邊去看,十幾個太監宮有序地端著食盒朝偏殿走去,半炷香後,竟然還有戲曲班子的聲音靡靡響起。
蕭繼見面對那餐食手足無措的模樣,自嘲地笑笑,“我這里清粥淡飯的確有些簡陋,你若實在吃不下,可以去偏殿見。”
那個是誰不言而喻。
這話又讓溫窈哽住,除了不知道答些什麼,還有滿腹疑問。
恒王妃究竟什麼來頭?
為何能在這近、乎冷宮的地方如魚得水?
這宮中有其他人知道這般生活嗎?
溫窈緩緩吸氣,終究沒冒犯地問出口。
答應太後過來照顧蕭繼,也打算借咸宮避開侍寢,便安了心待在這。
只是到了半夜,周忽然越來越熱。
“二姑娘,二姑娘醒醒。”蕭繼用盡全力推肩膀。
溫窈剛才困的不行,忍不住趴在外面的桌子上打了個盹,太累了,接連幾日沒睡好,由于先皇對所有皇子下過旨意,不準他們踏足這里,在這卻難得的安心下來。
剛迷糊地撐開眼,余中便瞧見外面一派火沖天。
溫窈的睡意頃刻間嚇跑了!
“走水了!”慌地起,趕扶住蕭繼,“殿下,快,我們必須趕離開這。”
“二姑娘,房梁已經塌了,你先走,不用管我。”蕭繼咳地彎了腰,紅著眼將往外推,“出去後若有空,常替我去瞧瞧王妃便好。”
溫窈真是替他急死了,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些。
就在這猶豫的時刻,看著沖天火苗,腦子忽然嗡的一聲陷空白。
今日躲進咸安宮,這里便走水了,莫不是蕭策為了將出去才這麼做的!
溫窈猛地慚愧起來。
蕭繼當初發宮變,是皇家的罪人,先帝的逆子,不能說他是個完全的好人,可當初他當太子時,連手足都未殘害一個,只不過想提前篡位。
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,他們無冤無仇,倒是連累了他。
溫窈不由分說地抓住他袖子,“殿下,人只有活著才有談以後的可能,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。”
蕭繼臉一頓,“二姑娘,救我出去,老四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“他本來就沒想放過我。”溫窈冷嗤。
兩人左躲右閃,好不容易到了門口,忽然‘轟’的一聲,一房梁接著塌下。
Advertisement
溫窈推他,“快,你先走!”
不等蕭繼答復,整個人影便被推了出去。
就在這時,恒王妃的偏殿門忽然打開,人掩著口鼻踉蹌著被宮扶了出來。
可是來不及了,另一間偏殿燒的太旺,半個屋頂直接噼里啪啦往下砸。
溫窈眼前開始變得模糊,在一片煙熏繚繞中,仿佛看到了蕭策的影。
“娘娘!”耳邊,宮扶著恒王妃玲瓏的段哭嚎出聲,“娘娘你千萬要住啊!”
“轟——”
這回不知道是哪樣東西將火勢燃的更厲害了。
當頭一梁柱往下掉時,溫窈目凝住,終于看見焦急奔過來的蕭策。
明黃的袂紛飛,卻在到眼前後直接掠過,毫不猶豫將恒王妃打橫一抱轉過了。
溫窈盯著這一幕,瞬間什麼都明白過來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