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幾乎將吞噬其中時,溫窈只覺得心驚諷刺。
十歲認識他,十一歲定下婚約,漫長的七年里,從未想過他心底還藏著另一個人。
甚至是他名義上的嫂嫂。
那些年蕭策帶著出皇宮上下,每次不知是以什麼樣的目的在見恒王妃。
多年後的後知後覺,讓溫窈難以回神,連手被火星燙了都覺不到。
最後一房梁塌下時,蕭策終于回頭看了一眼。
屏住呼吸,瞥過頭去,努力讓自己不至于變得,像一條等人救命而搖尾乞憐的狗。
突然,一抹影不顧一切沖了進來,“阿姐,抓穩了。”
溫窈眼睛被熏得水霧朦朧,抬起頭就見到悉的臉,汪遲上還半著,帶著淡淡的皂角味。
他把人救下來後,見手起了泡,立刻抓過一旁救火的太監,奪過他手里的水桶將手放了進去。
幸好是隆冬,護城河的水冰涼刺骨,于燙傷最合適。
等到那點痛變得漸漸麻木,汪遲又扯下擺的一塊料子,小心地系在手上,“等會再太醫給你上藥。”
溫窈搖了搖頭,想跟他隔開距離,汪遲能坐上如今的位置絕對不容易,要是讓蕭策覺得他和自己太過親近,對他終究是拖累。
“你別管了,阿遲。”
汪遲心底狠狠一揪。
片刻後隨著目看去,視線落在了不遠那道相互依偎的影上。
他見過溫窈曾經有多蕭策,也就明白如今心底有多難,哪怕分開後耗盡了分,也會為當初的自己可惜不值。
只見蕭策將恒王妃抱在前,看著蕭繼冷嗤一聲,“果真命,這般都燒不死你。”
“讓陛下失了,”蕭繼捂著口咳了幾聲,這次卻格外嚴重些,角染著殷紅的漬,“罪臣是禍害,禍害自然是要千年的。”
蕭策冷笑著揚眉,“那便如你所愿,咸安宮走水後不宜居住,請皇兄遷居蠶室。”
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。
蠶室是什麼地方,那可是歷代太監宮刑的場所,不論春夏秋冬,里面都是環境熱,腥極濃的污穢之地。
蕭繼神依舊平和,“罪臣遵旨。”
話音剛落,蕭策懷中的人睜開眼,“阿策,我不想去。”
“都依你。”他有求必應,溫地將自己披風裹在上,“上林苑的冰場剛修好,過兩日我親自陪你散心。”
溫窈不自覺攥了手。
恒王妃究竟是何時跟蕭策有集的?
和蕭策濃的那些年,他也不是一開始就縱容寵慣著,最初都是捉弄占的多。
溫窈原以為是他自小沒有母親在跟前,便沒學過這些,可到如今才發現,他也會對一個人溺到這種程度。
各地天災人禍,國庫正是要出錢的時候,他竟舍得這般為大興土木,恨不得將過往缺失的全補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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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如今溫窈千方百計不愿與他多有接,可想到從前,還是恨。
恨自己眼盲心瞎,為他人做嫁,被瞞了這麼久才發現。
溫窈緩緩吸氣,卻看見蕭策看向滿地跪著的咸安宮宮人,“全部理了,護主不力,留著有什麼用!”
低沉的聲音在黑夜里聽起來冷厲肅殺,一眾宮人開始慟哭哀求。
汪遲畢恭畢敬,將溫窈推了出來,“陛下,咸安宮如今還多了一位,魏國夫人您打算如何置,也殺了嗎?”
這會,蕭策仿佛終于想起有這號人。
隔著一段距離,他一字一句從牙了出來,“這個暫時留著,朕不能就這麼便宜了。”
有剛才蕭繼的蠶室在前,眾人篤定溫窈也是死到臨頭。
他那副恨不能將掐死的模樣像針扎進溫窈心底。
為什麼?他分明就有了心悅之人,當年又何苦要來招惹?
如今又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將重新拖下水!
徐嬤嬤過來接時,溫窈走在長街上久久無法回神。
宮燈明亮如星,卻一眼不到頭,踩著厚雪,不自覺泛起苦,“恒王妃,什麼時候的事?”
徐嬤嬤眸微閃,長嘆著擁,“夫人,的老奴也不知,只知這是陛下在這世上最在乎的人。”
“和皇後比呢?”溫窈冷嗤,已經不敢拿從前的自己做例。
簡直奇恥大辱。
徐嬤嬤頓了頓,“恒王妃獨一無二。”
寥寥幾句,溫窈聽懂了。
天下所有,世間極致,都比不上那人分毫。
三年前,是可以隨時和溫家易調換的籌碼,恒王妃卻是他抵抗所有也要費盡心思護住的珍寶。
他怕是從一開始就在拿給恒王妃的未來做跳板。
畢竟如果是曾經的自己,絕容不下恒王妃的存在,溫語就不一定了。
將過去現在前後一串,溫窈後背不寒而栗,蕭策這步棋埋的簡直又深又惡心人。
手上的燙傷從剛才的麻木中恢復過來後,燎泡破了口,越走越疼,再後來眼前一片模糊,直接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。
徐嬤嬤臉輕變,連忙上後的宮人,“傳太醫!快傳太醫!若晚一步,等陛下發落下來,仔細你們的項上人頭!”
不是多,這深宮後院,幾十雙眼睛都盯在溫窈上。
要是有心人拖個一時半會,讓有了命之憂,怕是要出大事。
關雎宮幾個下人倒是有眼的,明知僭越,卻尋了肩攆過來,飛快將人送回了寢殿,唯恐溫窈有個好歹。
太醫拎著藥箱過來時,後還跟著蕭策,嚇得他立刻加快步伐沖了過去。
這關雎宮空了多年,住的都是歷代最寵的妃子,更別提這人當年還差點嫁給圣上。
診完脈象,太醫躬起來,朝蕭策拱手道:“陛下,魏國夫人因手部燒傷,致使毒邪侵,只要敷藥好好休息便可痊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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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策眸驟然一暗,“去熬藥。”
“是。”
太醫退了出去,徐嬤嬤正要往外走,被他住,“回來的路上,可有跟你說什麼?”
“夫人問了恒王妃的事,後來就暈過去了。”
蕭策聽完揮了揮手,所有宮人都離開了寢殿。
他目落在那雙閉的杏眸上,想起剛才在咸安宮的畫面,眼神沉的能滴出墨。
“溫窈,別以為裝死朕就會心,下次若再把手放在別的男人上,朕就將你這雙手砍了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