瘋子又不說話了。
溫窈目落在手上的草中，那枝葉已經被掐出了水，里面竟然不是綠的，而是流著一白的稀漿。
再往旁邊，還有一堆嚼過的爛葉團癱在那。
溫窈不解，“你既然不指它填飽肚子，又為何要尋這種草吃，是能治病嗎？”
瘋子頭垂下，吸著鼻子，“夫人，你別管我了，以後我發瘋的時候不在屋犯，你趕走吧。”
三兩句便溫窈其中關竅。
不僅沒有瘋，還是有時間有地點的主瘋。
溫窈一把將手上的草奪了過來，“不準吃了，發生天大的事不是吃點草就能解決的，既沒本事一次毒死自己，又何苦拿來糟踐？”
瘋子眼睫輕，猝不及防地慟哭出聲，“我逃不出去，什麼也做不了，只有吃了這個草才能覺好一些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瘋子頓了頓，“因為它能致幻。”
顧名思義，一旦吃下去便會神志不清，在失常中將真正的自己藏起來，自此做什麼都好似與原來那個人無關。
溫窈回想起這幾天的一幕幕，忽然理解這麼做的理由。
白日不是說話的好時機，溫窈并沒有將時間耗在上邊，等晚上回房後，剛準備問，卻一扭頭看見被子旁放著一個饅頭。
不是白面的，但還有點余溫，跟浣局發的邦邦的不一樣。
溫窈這幾天的前後背，在活命面前，吃什麼都懶得計較了。
可即便如此，的神和心依舊是輕松的，不用應付蕭策，不用讓溫語來惡心自己，還能避開後宮其他妃嬪的磋磨，不會一直待在這里的。
昨天扯著袖子提醒的姑娘便是荊州人，聽說那次水患有人活了下來。
溫窈死灰一樣的心漸漸燃起。
吃著饅頭，想著當年他在松鶴樓給自己買的花糍，待謝懷瑾回來後，要再和他一起去吃。
這個世上誰都會放棄，但謝懷瑾一定不會。
一如現在，只要沒找到他尸的那一日，溫窈就不會放棄找尋他的心。
溫窈將手掌按在口，幾層服之隔，里面的那塊玉的存在愈發清晰。
等緒平復下來後，張了張，剛想瘋子，卻頓了下問：“你什麼名字？”
低悶的聲音響起，“奴婢白芷。”
溫窈眼睛亮了一下，“你是不是會藥理？”
認得草藥，還取了個和藥有關的名，可見是有幾分手藝的。
白芷點點頭，小聲道：“奴婢之前在尚食局當差，專門給娘娘們熬煮滋補藥膳，掌膳姑姑仁慈，點撥過奴婢幾句。”
“不必如此自謙。”溫窈笑了笑，“能得人青眼，你定是有幾分本事的，可為何來了浣局？”
“夫人怕是不知，這浣局歷來關的都是有罪之人，奴婢是被罰下來的。
Advertisement
“那日被人推撞，端盤不慎，粥碗落地時濺了幾滴在素心姑姑的鞋面上，奴婢辯解了幾句，便被發落了下來。”
說著，著肩膀，“夫人，素心最擅長折磨欺辱人，王春保之所以對奴婢手就有的授意，您被那樣的人盯上，絕對無法善了……”
沒等說完，溫窈生出一個荒謬的念頭，“所以你搶了我的服，還想拿刀劃花我的臉，是為了保護我？”
換做幾個時辰前，定會覺得自己說這話是瘋了。
素心的脾氣溫窈大抵知道些，心比天高，丫鬟的命小姐的，眼睛長在了頭頂上面。
白芷怕不信，一把抓住手腕，“夫人不要小瞧了王春保，那個沒的人心思歹毒著，奴婢雖然被他占過幾下便宜，但因為是個瘋子，到底沒事過。”
“這些沒的人做事腌臜，好幾個宮為求保命，委于他，結果被角先生捅的半死，又或是做人分給了其他太監。”
溫窈聽的一陣惡心。
角先生，便是木制的那玩意。
不是被等別人害自己的子，緩緩吸氣後，溫窈對道：“被人害了自怨自艾是沒用的，要報仇才能有新轉機，我只問你，那些草若要熬膏狀需要多久？”
白芷答：“兩日。”
“足夠了。”溫窈攥住手，“明日多摘點草藥回來，我自有用。”
兩人說完時，夜漸漸深了。
溫窈并沒有睡著，睜著一雙眼盯著白芷的後背。
也被素心欺負過，這世上竟有這麼巧的事？
溫窈并沒有對剛才那番說詞全然相信，甚至摘草藥也是給的一個考驗，是敵是友，還要明晚才分的清。
了，提取致幻劑弄死王春保。
反之，就弄死白芷。
……
另一邊，建章宮，高德順看著今日沒怎麼過的晚膳急在心里，蕭策這幾日進的不香，膳房就是做出花來，在他眼底也毫無新意。
連續三日這般退回去，別說他睡不著，膳房那批人都得拴腰帶提心吊膽，擔心著自己哪天就被砍了。
這般念著，高德順差點想去求恒王妃。
做的東西無論如何陛下總會吃掉些許，可回頭又次次背地里責罰那些宮人。
高德順知道，他舍不得恒王妃進廚房。
同當初的溫窈相比，同樣是不食煙火的千金小姐，那人是從什麼都不會到做十幾樣糕點，陛下也沒阻攔過一次。
正唏噓著，汪遲送完手爐回來復命。
他左腳剛邁進寢殿，蕭策便將幾本折子砸在他面前，“晚了一刻鐘，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去了哪。”
殿的鎏金銅燈火苗猛地跳了下，汪遲不不慢，“傍晚大雪落的太急，將路封了，臣只得繞往浣局附近，陛下放心，臣沒去看溫窈。”
Advertisement
蕭策冷嗤，目向他時出厲芒，“混賬，誰準你這麼。”
汪遲微笑，“陛下將貶為奴婢，別說是臣，如今整個浣局喚的都是閨名。”
高德順聞言，烏眼似的瞪他，這狗賊怕是看熱鬧不嫌事大，哪壺不開提哪壺，故意在陛下面前提他那個白撿來的阿姐。
蕭策臉沉，一個眼刀掃來，汪遲倒是利索，直接就跪下了。
卻聽龍椅上的人道：“過的如何。”
汪遲一臉平靜，“陛下若是心疼，大可以親自去瞧一眼。”
蕭策冷嗤，不咸不淡道：“說說有什麼好看的，若是說不出來，朕就再打你十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