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容琰和雲璃已經來到了半山腰。
前方便是凌雲宗,也是納蘭璟和蕭慕白所在的師門。
當初雲中子在的時候,凌雲宗聲名顯赫。
但自從他過世之後,師門中的人走得走散的散,最後徹底敗落。
除了蕭慕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人過來清理打掃,整個凌雲宗上下已經空無一人。
他們行走在臺階之上,腳下堆積著一層落葉。
腳踩在上面,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音。
這里實在太安靜了,靜得沒有一人氣,也為此增添幾分神莫測的面紗。
讓人很難想象,當初凌雲宗弟子滿門的鼎盛之況。
只有天空中偶爾掠過幾只飛鳥,才讓人覺有生命的氣息。
容琰握著雲璃的手,始終沒有松開。
他一直警惕看向四周,就是為了防止有危險出現,第一時間擋在雲璃前保護。
但直到他們了宗門,也沒有發生任何危險。
當初蕭慕白離開之前,留下了一張地形圖,便是為了有一日他們前來,不至于在這里迷失道路。
他說過,會將師兄葬在師父的墓旁。
他們順著地圖,很快便來到了後山。
這里比起前方更加干凈整潔不,前方供奉的瓜果也沒有損壞,就好像不久前剛放上去的一樣。
可能是這里的氣溫較低,所以才能保持新鮮吧!
後山不止有一座墳塋。
大大小小加起來一共十幾座,都是凌雲宗之人。
其中雲中子的墓最為高大顯著,作為師門貢獻最為卓越之人,他的功績是首屈一指的。
他們先是取出了三炷香,對著這位德高重的前輩拜了三拜。
然後來到右方的墓,也是他們此行的目標。
墓碑上刻著——師兄納蘭璟之墓。
右下方則是蕭慕白的名字,以及立碑日期,恰好是他們離開燕國接近一個月之後。
他們又上了香,躬拜了三拜。
容琰從懷中取出一,放在墓碑下方——那是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匕首。
“師兄,這是你當初來驪山之前送給我的,你說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,都沒有辦法再庇護我了,便將此贈與用來防。”
“這些年,不管是在梁國、還是回了燕國,我一直都收著,從未丟棄!因為它見證著你我兄弟間的誼。”
“今日,我把此奉還,是不希你一個人在這里太孤單,讓它代我在這里陪著你。”
一陣風吹過,樹葉簌簌而落,仿佛是對方的回應。
雲璃看在眼里,心中也是慨。
如果當初沒有發生那些誤會,他們之間的或許就不會變質。
納蘭璟也不至于落得這樣凄涼的結局。
雖然他做的事的確罪惡滔天,但他擋下了那致命一擊,救了容琰的命。
出于私心,還是心存激的。
整個祭拜過程,都是無比平靜,沒有任何異樣的事發生。
難道昨夜的夢境,只是一個意外?
畢竟納蘭璟都離世這麼久了,連魂魄都不復存在,又怎麼能有機會托夢給他們呢?
雖然在祁淵上有過類似的例子,但他上是因為有功德靈護,再加上各種機緣巧合,才得以保住魂魄。
可納蘭璟不同,他的確已經死了,再無回旋的余地。
正當沉思之時,突然不遠傳來“咔嚓”一聲,好似什麼東西突然斷裂。
“誰?”
容琰聲音驀然冷沉,目如炬。
雲璃也警惕向著聲源之看去。
在一眾墓塋之後,有一顆百年大樹。
樹後,走出一個步履蹣跚的影。
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,約莫五六十歲,提著一把斷裂的掃帚走了出來。
二人的防備之心并沒有立即放下,而是高高提起。
“你是何人?”
老者也用警惕的目看著他們。
“這話應該我問你們才對吧!皇上派我來看守墓塋,每日打掃供奉,從未有生人過來,你們為何會出現?”
原來是蕭慕白派來的守墓人。
方才他掃累了,便在樹後睡覺用掃帚倚在後。
睡著睡著,脆弱的竹竿支撐不住的重量,一下子斷了,所以才會發出那樣的聲響。
保險起見,他們并沒有表自己的份。
“我們……是先前在山上學藝的弟子,只是沒過多久宗門便解散了,只好下山另謀生路,今日恰好路過,便來祭拜先師。”
“原來如此,想不到凌雲宗除了皇上之外,還有你們這般心懷恩之人。當年下山的弟子早就已經沒了音訊,竟然還能有人前來誠心祭拜。”
雲璃趁機問道:“老人家,這里只有你一個人嗎?”
“是啊,除了我,沒有人愿意過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老者發出一聲輕笑:“誰愿意在這荒涼孤寂之地,守著墳窩子呢?尤其是到了夜間,月黑風高,風陣陣的,他們呀,都怕!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怕?”
“老頭子活了這麼多年了,什麼沒見識過?驪山從前被世人稱為‘仙山’,這里埋葬的又都是正氣凜然的修道之人,難道還能爬出來害人不?”
這個解釋,聽著倒也不無道理。
“你來這里多久了,又是因何而來?”
“算起來快三年了!當初皇上張告示尋找守墓人的時候,我毫不猶豫便揭了皇榜。在這個世上我孑然一,無牽無掛的,這里倒是個好去。每隔半月,都會有人上山送一些食用品,吃飽喝足之余,再掃掃墓,也是清閑自在。”
如此膽大又心豁達之人,還真不多見。
“那你住在何?”
“就在那里……”
他指著不遠的位置,山霧繚繞之,可見一座茅草屋。
“你們兩個上山也累了吧,要不要隨老朽回去喝點茶?”
容琰和雲璃對視一眼,便答應下來。
既然師兄提示了山中危險,他們來也是為了探明況,自然不會輕易離開。
不管這個老人家上究竟有沒有古怪,作為這山上唯一的活人,肯定要從他的上開始調查。
就這樣,他們跟著老者去了茅草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