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著西裝邁著大步走過來,看起來像是剛開完會就趕過來了。
他的出現,瞬間吸引了黎恩夏所有的注意力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,周丞漾握住的手,悄然卸了力氣。
很容易便可以掙開。
“恩夏,我們談談好麼?”周景聲音低沉,看起來很疲憊。
黎恩夏心中緒翻涌,昨晚自己表白被拒絕的場景,再次浮現在眼前。
本想要拒絕的,但看見周景著自己的眼睛時,黎恩夏還是沒忍心。
這麼多年的,沒辦法說割舍就割舍。
平心而論,這些年周景的確對很好。
黎恩夏能養如今驕縱的大小姐脾氣,和周景也有關系。
在家有父母和哥哥寵,在外有周景縱容,黎恩夏自然更加氣任了些。
小時候黎恩夏鬧起脾氣來,誰的話也不聽,只有周景才能管住。
黎恩夏八歲那年遭遇綁架,周景從綁匪手中救了的命。
自那以後,周景後就多了黎恩夏這個小尾。
外界都說,周景和黎恩夏的關系不一般。
周景這個人,平日里總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。
唯獨對待時,才會顯出幾分溫的樣子。
上位者最容易讓人著迷的地方就在于,明知道在稚的耍小子,卻還是會無奈的笑著縱容。
面對黎恩夏多麼任無理的要求,周景雖然剛開始總是冷著臉拒絕,但最終幾乎都會妥協。
會在犯錯時,溫的教導指正,耐心的和講道理。
會在遇到困難時,引導往前走。
懵懂的年紀,邊有這樣一個青梅竹馬的大哥哥,很難不心。
毫無疑問,黎恩夏淪陷了。
整個青春期,黎恩夏都淪陷在這個名為周景的旋渦中。
崇拜他,依賴他,最後慢慢喜歡上他。
好像無論遇到多大的事,只要有周景在,就都不是問題。
周景永遠是一副運籌帷幄的上位者模樣,卻有時也會在黎恩夏面前束手無策,任由來。
他將全部的溫,都給了黎恩夏。
這些年來,他邊除了黎恩夏,從未出現過其他異。
黎恩夏一直以為,自己將來一定會和周景在一起。
卻沒想到……
唉,這麼多年的暗,終究是錯付了啊!
昨晚周景的拒絕,讓黎恩夏難以接,無法相信這麼多年都是自己的錯覺。
正好黎恩夏也有許多話想要問周景,所以最終還是答應周景的請求,跟他離開了。
只是,黎恩夏完全沒注意到後的周丞漾。
年的手懸在空中,依舊保持著原本握住手腕的姿勢。
看著兩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野,周丞漾眼底緒翻涌,嫉妒和不甘快要漫出來。
可最終也只是輕嘆一聲,看著他們走遠。
周丞漾垂眸,落寞的收回手。
他知道自己在黎恩夏心中的分量,遠不及周景。
從小就是這樣。
每次周景一出現,就好像看不見自己了。
就算是搶走最心的玩,也毫不在意。
因為在心里,周景永遠是最重要的,是首位。
但是沒關系,日子還長。
他會有機會的。
因為周景已經做出了選擇。
在家產和黎恩夏之間,周景選擇了前者,放棄了。
前陣子,周景答應了家里聯姻的要求。
他們兩兄弟,誰同意聯姻,誰才有為周家未來的掌權人。
周丞漾拒絕了聯姻。
但是,周景同意了。
黎恩夏還不知道周景馬上要訂婚的事。
周丞漾實在不忍心告訴。
—
三層臺,周景言又止,想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從小到大,黎恩夏只要生氣,他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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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景并沒意識到這次不同,這一次他再也沒辦法哄好黎恩夏了。
“昨晚我的話有些重,是我不對,我跟你道歉,別生氣了,嗯?”周景語氣和,卻依舊帶著上位者的高傲。
黎恩夏沉默的垂眸,沒有回應。
周景長嘆一聲,推了推架在鼻梁那副金眼鏡,神復雜:
“恩夏你還小,并不能真正明白這種事,很多東西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。”
鏡片映出夜晚的影,將他眼底的緒完全掩蓋。
“或許,你都還沒看清自己的心,就盲目的表白了呢?”
周景說著停頓兩秒鐘,像是想要看穿一般,很深的看了一眼,聲音低沉繼續道:
“或許,你對我也只是依賴,并不是真正的喜歡?”
黎恩夏抬眸,正想要反駁,就聽見周景說:
“對了恩夏,有件事還沒來得及告訴你,我要訂婚了。”
“你說……什麼!?”黎恩夏不可置信的著他。
原本一肚子想說的話,瞬間全部哽在嚨,無法說出口。
“我要訂婚了。”周景移開視線,眸暗沉,輕聲重復。
夜濃重,兩人都陷沉默。
四周只剩下夏蟬喧囂。
微風拂過,幾片花瓣掉落在地,悄無聲息。
好像有什麼東西,突然碎掉了。
原本那些想要質問的話,忽然變得毫無意義。
原來,這些年真的都是自作多,那些瞬間,也都是的錯覺啊。
半晌,黎恩夏才從震驚的緒中緩過來,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,抖的聲音卻暴了的慌:
“怎麼這麼突然?之前從沒聽你提起過。”
“商業聯姻,一向如此。”
周景手撐在臺上,向遠的景,語氣平淡的解釋著:
“這個聯姻對象,對周家擴展海外項目有很大幫助。”
這一片是整座海島最頂級的富人區,也是周家產業之一。
夜晚景很漂亮,璀璨燈如同繁星點點,卷深藍綢緞的夜幕中,遠遠去像是一幅畫。
“那……你喜歡麼?”黎恩夏問。
“你說的是誰?”
“你要訂婚的那個人。”
周景笑了,微之下轉眸看向,似是在笑的稚天真。
他抬手了的頭發,語重心長的說:
“喜不喜歡,并不重要。”
黎恩夏忍不住紅了眼眶,倔強的抬頭看向他,“為什麼……”
在看來,婚姻是很大的事,關系到一生的幸福。
不明白為什麼對周景而言,這不重要。
面對的不理解,周景無奈的嘆聲氣,聲解釋:
“等你再長大些,就會明白。”
他的聲音微不可查的冷了幾分,帶著對權力的和藏在外表下的野心:
“份,地位,權勢等等,這些東西都是很迷人的,遠比這種小事重要的多。”
見黎恩夏依舊沒懂,周景微微彎下腰,眼底閃過藏匿已久的自卑:
“比如……倘若我沒有權勢,不是周家大爺,只是一個窮困潦倒,人唾罵不被承認的私生子,你還會喜歡我麼?”
“我當然會!我才不在乎你是……”
“不。”周景打斷了的話,“如果是那樣,你本不會認識我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但卻堅定有力。
周景說的是事實,倘若他不是周家大爺,本不可能有機會接到和周家是世的黎家。
也就更不可能認識黎家大小姐,黎恩夏。
面對黎恩夏的不理解,周景自嘲的勾起角,語氣中夾雜著一酸:
“我們恩恩很幸福,出生就擁有了一切,自然不會理解窮苦到連飯都吃不起,整天人打罵的日子有多可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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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長在權力中心,是不會明白權勢有多重要的。”
後面的話,周景沒有說下去,他不想讓黎恩夏認識到這世界的暗面。
更不想在面前展出自己自卑不堪的一面。
周景抬手看了眼腕表,眉頭微蹙,等下還有會議要開,時間快來不及了,他得離開了。
著面前倔強又不甘的黎恩夏,周景不再過多解釋,而是像之前一樣,將人攬懷中安。
每次哄不好的時候,擁抱是最管用的。
只要抱抱就好了。
還小,自己的難,并不能理解,多說無用。
“好了恩恩,我最近很忙,今晚是特意出時間過來的,別再鬧脾氣了。”
要是換作以前,被周景這樣抱著,黎恩夏早就興的小鹿撞。
但是現在,著這個悉的擁抱,黎恩夏心滿是蒼涼。
很清楚,在表白的那一刻,他們之間,就再也回不去從前了。
周景要訂婚了,他們再無可能。
周景決定的事,一向無法改變。
既然已定局,還有什麼可鬧脾氣的呢。
只能強迫自己斬斷對周景的。
那麼這個擁抱,就當作最後的告別吧。
走廊盡頭的臺上,兩人相擁。
抬手回抱住周景的瞬間,黎恩夏抬眸,忽然撞一道悉的視線。
不知何時,周丞漾正懶散的靠在不遠,雙手抱臂,微微歪頭著。
年眉梢輕挑,緒翻涌,眼底是制的怒意與酸。
對視的瞬間,仿佛被周丞漾的眼神灼燒一般。
莫名帶著強大的迫。
月之下,樹影搖晃,蟬鳴裹挾著熱浪席卷而來。
奇怪,怎麼莫名有種做壞事被發現的覺。
黎恩夏被突然出現的周丞漾嚇了一跳,下意識松開抱著周景的手,後退一步。
察覺到的不自然,周景轉。
一眼便看見站在他們背後的周丞漾。
走廊,三人氣氛古怪,空氣仿佛被凝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