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恩夏怒瞪了他一眼,不知道這小祖宗後面還會做出什麼驚人的舉,不得不趕催促:
“周景哥,時間不早了,我要休息了,你請回吧。”
“恩夏,可是…… ”
“周景哥,很謝你之前的照顧。”黎恩夏打斷了他的話,語氣篤定:“可是我已經長大了,你也要結婚了,以後……”
“不用再像從前那樣,照顧我了。”
周景長睫輕輕,放在門上的手無力的落。
他這才忽然發覺手上的腕表壞了。
就在剛剛壞掉的。
指針停在凌晨一點三十六分。
再也不轉了。
周景離開了,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,黎恩夏長嘆出一口氣。
轉,用力推開後的周丞漾,終于敢大聲說話:
“周丞漾,你剛才居然還敢掐我?!!”
“你小子不想活了是吧?!”
周丞漾無賴的聳聳肩:“嗯我早就不想活了,要是能被大小姐殺掉,我倒是很樂意啊。”
年眸中閃過一抹偏執,勾輕笑:“活著,本來也沒什麼意思,不是麼?”
周丞漾的這句話,黎恩夏很早之前就聽他說過。
當時,周丞漾車禍傷,需要住院治療。
周家的人去看他,但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最後爭吵起來。
周父更是一怒之下打了他一掌。
黎恩夏去的時候,偌大的病房里,只剩下周丞漾一個人坐在病床上,手臂還打著石膏。
地上滿是被摔碎的補品和鮮花。
年著病號服有些狼狽的著,白皙的臉頰上還留著淡淡的紅印,他半開玩笑的說:
“真是可惜啊,那麼大的車禍,我居然沒死活下來了,真的很讓人失對吧?”
黎恩夏環顧四周,沒有問他發生了什麼。
而是在他床邊坐下來,拿出原本要送給他的櫻桃,自己吃起來。
見狀,周丞漾被氣笑了,“喂,這是阿姨要送給我的櫻桃吧?”
黎恩夏點頭,理直氣壯的吃著:“嗯是啊,但你不是想死麼?都是將死之人了,還吃什麼櫻桃?”
聞言,周丞漾笑著說:“可是活著,本來也沒什麼意思,不是麼?”
黎恩夏拿起一顆櫻桃塞到他里問:“甜麼?”
櫻桃清甜的味道在口中漫開,年有些懵,乖巧的點點頭:“很甜。”
“這麼好吃的櫻桃,死了可就沒了。”
黎恩夏說,“活著本,就是很有意思的事啊,吃到好吃的東西,看見好看的事,有親人朋友陪伴,還能見到喜歡的人,等等這些,都很有意思,不是麼?”
年抬眸,向,目閃爍,眼眶還有些紅。
輕聲重復:“見到喜歡的人……”
說到喜歡的人,當時的黎恩夏想起周景,臉有些紅,靦腆的笑笑:
“嗯對啊,最好每天都能見到喜歡的人,只要和喜歡的人呆在一起,不管干什麼都會很有意思的。”
周丞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問:
“誒,黎恩夏你將來是不是想考到A大?”
黎恩夏被這突然跳的問題整懵了,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,“是啊,怎麼了?”
周丞漾笑著了的頭發,“沒什麼,我就隨便問問。”
過玻璃灑在他的上,年笑容恢復平日里那般明朗。
那天的風很溫和,風里帶著夏天的味道,和今晚的風很像。
思緒拉回,再次聽到周丞漾說出這句喪氣的話,黎恩夏氣的直接一掌打在他的頭上:
“你這家伙,怎麼又在胡說八道了!”
“我之前跟你說過的,都忘了是吧?”
周丞漾垂眸看,收起低沉的緒,恢復平日里漫不經心的笑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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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兒敢忘啊,大小姐說過的話,我都記著呢。”
他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太,“我記可是好得很,不像大小姐您貴人多忘事~”
黎恩夏看見他手臂上未理完的傷口,這才想起來,連忙拉著他坐下繼續消毒。
傷口理完畢,黎恩夏收起藥箱。
周丞漾離開前,背對著輕聲說了句:“謝謝。”
黎恩夏覺得有些好笑,沒多在意,一邊收拾藥箱一邊調侃:
“給你理了那麼多次傷口,難得今兒聽到你說謝謝,還真是稀奇。”
周丞漾只是笑笑,沒說話離開了。
他沒有告訴黎恩夏,這句謝謝,其實是在謝謝能選擇留下來,沒有跟周景離開。
—
昨晚睡的太晚,第二天黎恩夏睡到中午才起來。
洗漱完畢後,正好下樓吃午飯。
傭人們上完菜,坐在主位的周丞漾一直沒筷。
其余人也不好意思吃。
直到黎恩夏下樓,周丞漾掀起眼皮掃了一眼,這才慢悠悠的筷。
只剩下周丞漾旁的位置還空著,黎恩夏只好座在他旁邊。
整頓午飯的氣氛都莫名有些尷尬,主要是平時最會搞氣氛的白閑和齊然沒來。
他倆和另外幾個朋友出海了,中午不在別墅吃。
現在這些人里,就屬陸梢最會熱場,然而他今天卻怪怪的。
不知道昨晚他和南月發生了什麼,這兩人的目總是互相躲閃,別別扭扭的。
黎恩夏察覺到八卦的味道,打算飯後好好盤問一下。
午飯過後,其他人基本都去島上各玩兒了。
黎恩夏手機傳來周景發的信息,告訴自己已經提前回京市了。
原本預計還有幾天才回去的,現在突然提前,很難不和昨晚發生的事聯系到一起。
看著周景發來的信息,想起昨晚,黎恩夏心里煩悶得很。
昨晚說的話言下之意,就是以後會和周景保持距離,劃清界限。
這難道不就是周景想要的麼,可為什麼自己真的如他所愿 這樣做了,他卻表現的好像很難以接。
周景總是這樣,復雜難懂,永遠讓人猜不。
向來都是周景看,可黎恩夏卻從來都不知道他心深到底在想什麼,無法搞清楚他的真實想法。
好像沒有人能真正走進周景的心。
黎恩夏嘗試過,但每一次,當以為自己就快要接近時,總是會到一道無形的墻壁。
將外界隔絕起來,也將他自己封閉躲藏起來,退回到安全地帶,不讓任何人靠近。
即便這些年里,黎恩夏是周景邊最親近的人,可還是覺得兩人的關系若即若離。
時間久了,黎恩夏只覺得好累,好疲憊。
猜不,也不想再去猜測周景的想法了。
看著周景告知飛機已落地京市的消息,黎恩夏嘆聲氣,最終什麼都沒回復。
這個時間,別墅里的人基本都出去玩兒了,黎恩夏沒打采的窩在沙發上,看著手機日歷發呆。
日歷里標注著今天要和周景一起去看海豚。
這是還沒表白之前就開始計劃的事了。
黎恩夏一直想去看海豚,奈何周景之前每次都事耽誤了,本沒時間。
在高考之後,周景好不容易答應陪去,卻又沒想到後面發生了這麼多事。
眼下,周景怕是早就忘記了他們的約定。
黎恩夏正準備刪除掉日歷上面的備注,頭頂忽然出現一道影。
黎恩夏抬頭便看見周丞漾正站在自己後,嚇了一大跳。
“我去,你什麼時候站在這兒的?你這家伙走路都沒聲兒的麼!?嚇死人了!”
年雙手兜,聳聳肩:“是你太專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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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丞漾微微彎腰,靠近:“在看什麼呢,看的這麼認真?”
“沒什麼!”黎恩夏藏起手機,“你找我什麼事兒?”
“今天天氣這麼好,窩在別墅里也太浪費了吧?”周丞漾歪了歪頭,雙手抱臂。
過落地窗灑進來,照在他的上,發似乎鍍了一層金。
年笑容明朗,眉眼彎彎,他問:
“要不要出海追海豚?”
黎恩夏眸微,握手機的手無意識垂下,出日歷上標注的:
「7月31日,和周景一起去追海豚。」
今天是7月的最後一天。
還以為,追海豚的這個愿,不會實現了呢。
沒想到……
黎恩夏眨眨眼,一時間愣在原地。
周丞漾輕笑著靠近,“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到海豚的,聽說看見海豚的人,會有好運呢。”
他雙臂撐在沙發上,近的耳畔輕聲問道:
“不知道大小姐能否幫我完這個愿?”
“陪我一起,去追海豚。”
黎恩夏約意識到,好像有些事將要發生改變。
原以為既定的故事,似乎正在被改寫。
見遲遲沒有回應,周丞漾頓了頓,直起子漫不經心的補充道:
“哦對了,還有陸梢和南月一起,白閑他們也都會去,行了別猶豫了走吧。”
—
廣闊無垠的海面上,白游艇劃出一道綿長的航跡,在碧藍海水里暈開消散。
南月正坐在甲板上看向遠的大海發呆,黎恩夏坐到旁,遞給一杯香檳:
“想什麼呢?一直魂不守舍的,老實代,昨晚你和陸梢發生了什麼?”
“沒什麼呀。”南月拿過香檳喝了一口。
“是麼?總覺你倆怪怪的。”黎恩夏一臉狐疑。
“哎呀真的沒有,你想多了,可能因為昨晚酒喝太多,還沒醒酒吧。”
“那你快別喝了,把香檳給我。”黎恩夏想要搶手中的酒杯,卻被南月躲過去。
“別啊,我就喝一點兒,沒關系的。”
舉著酒杯手臂往後,生怕黎恩夏搶到。
不知何時,後陸梢走近。
到頭頂一片影,南月抬頭這才發覺陸梢站在自己後。
不等反應,陸梢已經奪走手中的酒杯,仰頭一飲而盡。
“昨晚喝了那麼多,還沒喝夠?”陸梢似笑非笑的垂眸看著。
南月有些不自在的回懟:“要你管!”說著站起走到一邊。
黎恩夏見狀連忙跟過去。
陸梢站在原地,看了眼手中的空酒杯,輕輕嘆聲氣。
一旁周丞漾走近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怎麼,花花公子終于收心了?你和南月這是……有況啊?”
陸梢笑著推了他一下,“邊兒待著去,別胡說,我跟能有什麼況。”
周丞漾看破不說破的聳聳肩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:
“好吧既然沒況,那就陪我去釣魚吧。”
—
南月靠在一旁看風景,黎恩夏追上前,看著不遠正在和周丞漾海釣的陸梢,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南月,疑的直皺眉:
“不對勁,太不對勁了,小月亮你今兒到底怎麼了?為什麼突然要躲著陸梢?你倆…… ”
話音未落,就被南月打斷:“我倆真的沒什麼,哎呀快別說我了,倒是你,你……還好吧?”
南月想到些什麼後,小心翼翼的看向,眉眼間滿是擔憂:
“聽說……周景昨晚連夜的飛機回京市了,這件事你知道麼?”
說到周景,黎恩夏笑容斂起,垂眸點點頭,“嗯知道,他跟我說了。”
“他那邊有工作,需要提前回去,問過我要不要跟他一起,我拒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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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月觀察著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
“什麼,你……你拒絕了?!你是說你拒絕了周景的邀請!?干得好啊!我們小公主總算是清醒了,終于沒有跟那個冰塊臉一起回去!”
南月剛才郁悶的心瞬間一掃而空,激的拉住黎恩夏的手:
“你都不知道,之前咱們來度假,每次周景因為工作要提前回去,你都跟他一起,大家表面雖然不說什麼,但其實我們都很想你留下的!”
“你……們?”黎恩夏有些遲疑。
“嗯對啊,其他人我不清楚,但能肯定的是,起碼除了我以外,小爺也不想你走呢!”
南月八卦的的肩膀,“你是不知道,就去年那次度假,周景不是也提前走了嗎,你跟他一起回京市之後,後面那幾天,小爺在島上整天都魂不守舍的。”
“我每次跟你視頻的時候,他總是湊過來,也就只有跟你視頻鬥的時候他才有點兒活人氣息,其他時間都沒打采的。”
南月一臉慨的搖搖頭,看向遠正在海釣的周丞漾:
“唉,嘖嘖嘖真沒想到,你說你們這倆冤家,一見面就吵,這不見吧,又惦記著,也逗的。”
黎恩夏順著的視線看過去,正巧這時周丞漾釣到一條大魚。
咸的海風吹起年凌的發,他雙手握魚竿,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線,魚尾有力地搖擺著,水花四濺。
年笑容爽朗自由,帶著般蓬的生命力,笑聲張揚清脆。
“Awesome!”周丞漾炫耀著舉起釣到的大魚。
白閑帶來的幾個外國朋友緒價值都給的很足,也一同歡呼著。
看著不遠他們歡呼雀躍的樣子,黎恩夏也不自覺被這氣氛染,角微微上揚。
著涼爽的海風襲來,瞬間將剛才因為周景所產生的壞緒拋之腦後。
看來今天運氣不錯,這才沒多久就釣到稀有品種的大魚,也許今天真的能看見海豚。
察覺到的視線,周丞漾朝著黎恩夏招招手,示意過去:
“來釣魚啊大小姐,小爺我今兒運氣表,站我旁邊保準你不會空軍!”
見狀那幾個外國男生攬住周丞漾的肩膀,也朝們揮手附和:
“Hey girls,come on!”
黎恩夏無奈的笑笑,周丞漾這個顯眼包還真是自來,這才剛和白閑帶來的幾個人認識沒多久,現在看起來他們已經關系好到稱兄道弟的了。
黎恩夏帶著南月走近,陸梢幫南月調試好魚竿掛餌,習慣的遞給。
南月不懂這些,之前每次海釣,都是陸梢幫全部弄好,只管釣就行了。
黎恩夏還是喜歡海釣的,之前經常和周丞漾比賽釣魚,練的把魚竿調試好甩水中,迅速啟一級戰鬥狀態。
旁周丞漾看一眼,嗤笑道:“大小姐這是又打算和我比賽麼?”
他子往旁邊歪了歪,靠近低聲提醒:
“我今天運氣太好了,還是別比了,不然你到時候輸了哭鼻子我可哄不好。”
黎恩夏翻了個白眼,揚起下:“切,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!”
“賭什麼?”
“嗯……沒想好。”黎恩夏現在一門心思都在魚鉤上,想不出懲罰。
周丞漾正思索著,不知道齊然從哪兒冒出來,立馬接話:
“比賽是吧,我有個好主意!誰輸了,誰跳海!”
齊然這個人真的像個猴子似的,到竄,每次一聽到要做懲罰他就來勁兒。
齊然嗓門兒很大,被他這麼一喊,這下子大家都聽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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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閑看熱鬧不嫌事大,把他的話翻譯給那幾個外國男生,接著又是一陣起哄聲。
現在整個游艇的人都知道他們要比賽了。
這下好了,不能反悔了。
黎恩夏被架起來,不想丟了面子,只好著頭皮答應。
旁周丞漾輕笑著點點頭,也同意了齊然的提議。
比賽開始,黎恩夏倍力,全神貫注。
從小就是爭強好勝的格,凡是比賽總要拿第一名,幾乎沒輸過。
尤其,是跟周丞漾的比賽,絕不認輸。
余掃見如此認真的模樣,周丞漾忍不住低笑出聲,依舊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,并沒想跟爭。
不過事實證明,這運氣來了,擋都擋不住,今天周丞漾的確如他所說,好運棚,一連收獲了好幾條大魚。
一旁的黎恩夏卻似乎有些水逆。
自從和周景表白被拒之後,就總是運氣不好,喝涼水都會被噎到,都快倒霉熊了!
黎恩夏覺得,要是把這幾天的經歷拍vlog,完全可以起名為:倒霉熊日記。
好在不知怎麼的,周丞漾後期一條魚都沒釣到,讓黎恩夏慢慢追上來。
比賽進行到白熱化階段,黎恩夏手中忽然一沉,頓大事很妙。
這重量,肯定是條大魚。
海水翻涌,里面像是有猛在瘋狂拽著的魚線,力道大到快要將人給拽下海。
黎恩夏攥魚竿,指節泛白,整個人都在用力。
然而那水下的力道實在蠻橫的嚇人,黎恩夏一個不留神,險些沒站穩,快要被拽下去。
閉著眼拼命使勁兒往上拉,忽然一雙有力的大掌握住的手,後傳來悉清冽的味道,逐漸將包裹。
黎恩夏緩緩睜眼,到後周丞漾溫熱的膛。
他正以一個類似于從背後環抱住黎恩夏的姿勢,握手中的魚竿,結實的臂膀繃出完的線條。
風浪變大,游艇搖搖晃晃的,黎恩夏似乎清楚的聽見心跳聲正在加快。
分不清是他的心跳,還是自己的。
撲通——撲通——
黎恩夏注意力逐漸分散,完全無法集中神。
海風吹了的頭發,似乎也吹了的心。
耳旁傳來年的聲音,清潤好聽:
“別分心,魚已經上鉤了,千萬……不要讓它跑掉。”
年聲線人,帶著幾分哄,也不知道是在釣魚,還是在釣……
黎恩夏心臟撲通撲通的,跳的越來越快。
已經完全沒辦法集中注意力了。
忍不住微微偏頭,看了一眼周丞漾。
海風吹他的發,出他的額頭,勾勒出他側臉完的廓。
角揚起的笑容帶著一抹氣的野,張揚又迷人。
尤其是那雙漂亮的眼睛,笑起來時彎彎的,閃爍著點點亮。
對視時,總會淪陷。
原本只是想看一眼的,但是……不知不覺就看了很久。
很難不被他上意氣風發,張揚的年所吸引。
忽然,年微微轉眸看向,笑意更深。
四目相對,黎恩夏臉頰發燙。
周丞漾湊近,單邊挑眉,揚起壞笑:
“大小姐是在看我麼?”
糟糕,被發現了。
黎恩夏呼吸一滯,愣在原地有些無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