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通後那邊立馬傳來質問,語氣帶著責備:
“怎麼鬧到醫院去了,你現在怎麼樣?”
周丞漾頓了頓回答:“都是誤會,我沒事兒,小傷而已,明天就出院了。”
“真是胡鬧,你就不能有你哥一半懂事麼?天給我惹事兒。”周父聲音帶著克制的怒意。
周丞漾嗤笑一聲,傷口還在作痛,卻依舊是混不吝的語氣:“不好意思啊,不能。”
周丞漾滿不在意的繼續道:
“我不是一直都不像我哥那麼聽話懂事麼?他愿意對你唯命是從,像只狗一樣任由你擺布,我可不愿意,這麼多年了還沒習慣麼,父親?”
電話那頭瞬間暴怒,“周丞漾!這是你該對我說話的態度麼,嗯?”
“難為你哥還想著你,擔心你出事專門飛去海島看你,你真是太讓人失了!”
“等等,你說什麼?”周丞漾手機,不可思議的提高音量:“周景要過來?!”
—
餐廳,菜已經上齊,黎恩夏完全沒胃口,手中叉子反復叉著一片生菜,半天也沒吃一口。
“恩恩,想什麼呢?你一整晚都沒吃東西了,多吃一點吧。”南月遞給一杯果。
黎恩夏接過來,勉強喝了幾口。
“就是啊恩夏,吃點東西吧,不用擔心阿漾,他會跟他哥解釋清楚的。”陸梢遞給一塊披薩。
黎恩夏沒接,終于把那片生菜吃了下去:“誰擔心他了,我就是單純不罷了。”
“好吧,不擔心不擔心~是我多啦~”陸梢語氣欠揍,坐在旁邊的南月抬手打了他一下,“本來就是你多!”
南月手上力道沒控制住,這一下不小心打的有些重。
陸梢著自己的肩膀,語氣夸張:“月亮你怎麼現在學的跟黎大小姐一樣都這麼暴力啊!你這樣將來還怎麼找男朋友!”
南月眨眨眼,收回手不自在的回懟:“要你管!”
“就是,要你管!我們月亮多的是人追求!”黎恩夏附和道。
聽到這句話,陸梢笑意收斂,話鋒一轉:“是麼?不過月亮現在還小呢,也不適合談。”
黎恩夏聳聳肩,“陸,談這種事你這個花花公子最沒資格說了吧?你跟我們一樣大,你都談了那麼多個了,月亮怎麼就不適合了?”
南月垂眸,沒有看陸梢,輕聲開口:“對啊,你都談了那麼多了,我為什麼不能。”
陸梢張了張,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,習慣的回避問題,轉移話題:
“恩夏,一會兒給阿漾打包些什麼比較好啊?這小爺挑食的很,我可拿不準他的喜好。”
黎恩夏看了一下這兩人,也識趣的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:
“放心吧,包在我上,周丞漾那個難搞的家伙喜歡吃什麼,我最清楚了。”
陸梢垂眸點點頭,起拉住南月的手腕,“那……就拜托黎大小姐一會兒幫我去給阿漾送飯啦,我還有些事要和月亮說,我們就先走啦~”
“啊?不兒,陸梢,你……”黎恩夏沒反應過來,陸梢已經拉著南月起。
南月掙不開他的手,也有些懵:“陸梢你這也太突然了,你要跟我說什麼啊?”
陸梢沒有說話,只是委屈的看了一眼,南月就心了,不再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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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留黎恩夏一個人在這里,南月也有些不放心。
“行了你們倆走吧,我去給周丞漾送飯就好。”黎恩夏揮揮手,見南月不放心,繼續道:
“沒事兒的月亮,我一會兒打包完吃的就直接回醫院了,別擔心。”
“恩恩你自己真的OK嘛?不用我陪著?”南月咬咬,猶豫不決。
“哎呀呀真的OK啦,我又不是小孩兒,放心。”
“好吧,那恩恩你到醫院給我發信息,有事隨時聯系,還有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島上小心點兒,保鏢都…… ”
南月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大堆叮囑,最後要不是被黎恩夏和陸梢齊聲打斷,估計還得說下去。
看著南月被陸梢拉走的影,黎恩夏無奈的嘆聲氣。
這兩個人之間微妙的關系,黎恩夏自然也察覺到了。
不過,現在那層窗戶紙都沒破,也不好多說什麼。
從餐廳離開,黎恩夏特意去附近的中餐廳,打包了炒肝兒,包子還有鹵煮。
誰都不會想到,這位挑剔的小爺,胃口不好的時候,就喜歡吃這些。
有時候山珍海味吃多了,到頭來都不如一碗炒肝兒,更讓人舒服自在。
—
醫院VIP病房,周丞漾剛掛斷和周父的電話。
毫無意外的,他又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。
周父得知他住院的消息,沒有毫關心,只有責備和質問。
本不關心他的死活,只在意他是否會給周家惹上什麼不好的新聞。
這些,周丞漾早已習慣,甚至接通電話的那一刻,就已經預料到了。
可當真的聽到那些刺耳的責罵時,還是不可抑制的有些難過。
偌大的病房,周丞漾的影顯得格外落寞。
他獨自坐在床上,看向窗外,可惜月亮被烏雲遮住了。
看來孤獨的時候,連月亮都不愿意出現陪他了,還真是可憐。
周丞漾收回視線,後忽然響起黎恩夏的聲音:
“發什麼呆呢,本小姐親自給你買飯回來,還不快來接駕?”
周丞漾輕笑出聲,轉過的瞬間將剛才所有緒掩藏起來,恢復平日里玩笑的語氣:
“來嘍~小丞子這就來伺候您,大小姐您辛苦了,您里邊兒請!”
周丞漾一路小跑過去,自然的將手中的袋子接過來,微微彎腰做出請的姿勢。
黎恩夏被他逗笑,拉他一起過去坐下,“行了你現在是病人,今兒就不用你伺候我了。”
食盒打開,瞬間香氣撲鼻,黎恩夏聲音清脆:
“炒肝兒多放腸放肝,鹵煮不要肺多加香菜碎,還有牛餡兒包子,怎麼樣都是你喜歡的吧~”
熱氣蒸騰,暈染明的霧,過霧看見的,是明的笑臉。
在這個世界上,能如此了解他的人,只有黎恩夏。
從來,也只有黎恩夏。
陣陣熱氣在醫院冰冷的燈下,顯得格外溫暖。
還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孤獨,習慣了被忽視呢。
看來,他還是習慣不了。
看著面前黎恩夏滔滔不絕的模樣,周丞漾卻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黎恩夏正在自信滿滿的介紹自己打包的食,毫沒有注意到面前周丞漾的緒。
等說完,才發現面前周丞漾完全沒有筷,反倒是安靜的著自己,眼尾紅潤。
“怎麼了?我打包的這些,你不喜歡吃嗎?”黎恩夏皺眉,有些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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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得,這些都是周丞漾最喜歡的了。
小時候周丞漾挑食不愿意吃家里廚師做的營養餐,每次都拉著一起去吃。
“大哥,你不喜歡也不用這個表吧?”看著他微紅的眼睛,黎恩夏更加費解,“面對這麼香的食,你怎麼一副難吃到想哭的表?”
周丞漾笑著否認:“沒有,都怪這蒸騰的熱氣,熏得人眼睛不舒服。”
黎恩夏狐疑的觀察著他,有些不相信:“是、嗎?還以為你看見這些吃的肯定會很興,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反應。”
黎恩夏有些挫敗,思索著分析:
“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這些了啊,還逃課跑去吃呢,不過這幾年確實不怎麼見你去了,難道是……長大了就變了,不喜歡了?”
“不是的,沒有變!長大了也喜歡!”周丞漾激的打斷,語氣認真,眸中閃爍著點點亮,像是泛著淚花。
他頓了頓,眼神意味深長,聲音平緩的繼續說:
“從小到大,一直都喜歡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