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瑤被親娘拖回房重新梳妝打扮。
藕荷襦換了煙霞娟紗金繡花長,腰系煙羅緞帶,一端垂著瑩潤的東珠流蘇,一端墜著致的羊脂白玉蓮墜。
行走間流蘇與玉墜輕晃,不僅住了翩躚擺,更襯得腰肢不盈一握。
發髻亦重新梳理,雲鬢輕挽,幾枚飽滿的珍珠恰到好地點綴其間,清雅不失貴氣。
薄施黛後,潔的鵝蛋臉上柳眉杏眼,顧盼生輝,若朝華。
蘇居正看到容更盛的兒,不眉開眼笑。
片刻後,又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。
閨越長越漂亮,有時候看著也心煩。
就怕被油舌的臭小子騙走。
柳蘭馨毫沒在意夫君晴不定的表,滿心歡喜地招呼一雙兒用飯。
一家人剛拿起筷子,就聽門外下人傳報:“老爺、夫人,陸家公子來了,是否讓他?”
蘇青山詫異地問:“我剛派人去送信,他怎麼還直接找上門來了?”
蘇居正眉頭擰一團,心中雖有不悅,但還是點了點頭: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不多時,一道修長拔的影便步廳中。
陸長風今日穿著一襲月白長衫,腰束祥雲紋寬腰帶,墜了一塊玉質極佳的墨玉,簡約清貴。
他姿態優雅地躬行禮:“世伯、伯母,晚輩冒昧前來,叨擾了。”
當陸長風抬起頭時,眸溫潤,角掛著儒雅笑容。
他話是同四人說的,目卻悄悄落在一個人上。
蘇瑤也不由細細打量起他。
當真謙謙君子溫如玉,陌上公子世無雙。
若說顧衍是令人高山仰止的冰雪,陸長風便是溫煦又耀眼的玉山,兩人風采各異,難分伯仲。
甚至有些不解,兄長風采俊逸,邊世家子弟亦是神兒郎,自己前世怎麼偏偏就對顧衍一見傾心,還深陷其中難以自拔。
竇初開的心思,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。
如今的蘇瑤,實在難以理解前世的自己。
就在這時,陸長風狀似無意地微微側頭,竟朝眨了眨眼睛,角笑意更深,多添了幾分風流爾雅。
蘇瑤心下莫名:他眼睛筋了?
蘇居正將小作看在眼里,當即冷哼一聲,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。
柳蘭馨在桌下輕輕踢了丈夫一腳,旋即起,笑容滿面道:“長風能來,我們歡喜還來不及,何談叨擾。正好我們剛要用早飯,你可用過了?”
陸長風微微一愣,隨後笑道:“回伯母,晚輩尚未。”
蘇青山疑地問:“不對啊,你們陸家不是規矩嚴明,辰時之前必須用完早飯嗎?”
被好友當面破,陸長風面不改,只輕咳一聲,從容解釋:“今晨出門理了些瑣事,歸家稍晚,誤了時辰,故而還未用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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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青山素來耿直,不疑有他,立刻熱地命人在自己旁加了一把椅子:“那正好,一起用吧!”
蘇居正頓時氣結。
因為兒剛好坐在蘇青山的另一邊!
柳蘭馨又給了他一腳,“趕筷子吧,一會孩子們還要出去呢。”
蘇居正無奈,只得拿起筷子,悶頭吃了起來。
柳蘭馨卻心甚好,一會兒給陸長風夾菜,一會提醒兒多吃點。
陸長風借著低頭用膳的間隙,眼風不聲地掃向側。
烏發如瀑,襯得玉白小臉愈發致,雙眸低垂時長睫如蝶翼,偶爾抬眼時,眸中宛若盛著璀璨星辰。
幾日不見,似乎……
更明艷人了!
這個念頭一起,他只覺得耳微微發燙,心跳也快了幾分。
“咳!”蘇居正重重咳了一聲,警告意味十足。
陸長風趕低頭,把一輩子的傷心事想盡才勉強下角。
隨後收斂心神,正襟危坐,目不斜視地專心用飯。
柳蘭馨將一切盡收眼底,用帕子掩住角,笑了起來。
年就是這樣莽撞熱烈,一刻也等不了。
若非兒今日態度有所松,他們做父母的也不會如此明目張膽地牽線搭橋。
平心而論,陸家小子家世、人品、才學無一不好。
就是在上傻了點,總用笨拙法子招惹兒,反倒讓兒不喜。
日後得尋個機會好好同陸夫人說道說道,男人要甜些才行。
若兒真能嫁給這樣一個賞心悅目又上進的兒郎,往後的日子定然舒服。
一頓早飯,幾人心思各異地吃完。
蘇居正食不知味,柳蘭馨滿面春風,蘇青山五飽六飽。
蘇瑤卻總覺有人盯著,可抬眼去尋,卻又不見異常。
蘇居正放下筷子,囑咐道:“瑤瑤要和喬家小姐去西市,青山和長風先送瑤瑤再去狀元樓吧。”
蘇青山剛要點頭應下,卻被陸長風搶了先:“世伯,殿試在即,晚輩思及前程,深不宜在際上耗費過多。近日閉門苦讀,正愁筆墨紙硯有所短缺,也想去西市買些日用之。”
蘇居正突然想扔筷子。
這小子,借口找得倒是快!
“咦?”蘇青山疑地看向好友,“昨日我邀你去狀元樓,你還說‘坐而論道,亦可開闊眼界’,今日怎麼就變浪費時間了?”
陸長風面不改,眼風又不自覺地往蘇瑤那邊飄了一下,“許是今晨讀書時忽有所悟,深覺學問之道仍需沉心靜氣,勤學苦讀,方有立不世之功,報效家國。”
蘇居正冷哼一聲。
什麼晨起悟,分明是早上接到傳話,就立刻趕來我家“立功”了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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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憐的蘇學士還沒來得及張口反駁,小上又挨了夫人一記“提醒”。
他捂著作痛的小,心戚戚:這一早上,都被踢腫了。
都怪陸家臭小子!
柳蘭馨快聲應下:“正好順路,你們就一道去吧,路上注意安全!”
蘇居正憋著氣,扭頭嚴肅地叮囑兒子:“青山,路上多注意你妹妹!”
蘇青山撓了撓頭,一臉憨直:“爹,天化日,道上又沒有狼,有啥可注意的?”
蘇瑤也下意識地點頭附和:“是呢。”
蘇家夫婦:……
一旁的陸長風垂眸斂目,笑得風霽月,人畜無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