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溪薇強忍翻白眼的沖。
老天爺,一朵桃花都沒有,哥哥的爛桃花卻一抓一大把,還個個都沖著來!
面對皇後的嫡親妹妹,陸溪薇即便心中不耐,還是努力出一個敷衍卻不失親切的微笑。
“溪薇見過李姐姐、寧姐姐,勞兩位姐姐掛念了。”
寧芷若不聲地開蘇瑤,站在了陸家兄妹中間。
陸長風眉頭微皺,後退一步,與拉開距離。
然而他剛退開,李蔓玉恰好上前一步,準地站在他旁。
陸長風:“……”
李蔓玉臉上飛起紅霞,“陸公子,皇後娘娘賞了我一套四季花卉的羊脂玉簪,其中桃花簪最是剔,適合溪薇妹妹。我特意將它留了出來,送給溪薇妹妹。”
陸溪薇在心中瘋狂吶喊:你送我東西,盯著我哥說話做什麼?
況且我也不想要爛桃花啊!
“李姐姐厚,溪薇心領了。只是玉簪乃皇後娘娘親賜,太過金貴,溪薇年紀小,實在不敢收。”
李蔓玉捂輕笑:“溪薇妹妹這就見外了,姐姐我是真心喜歡你。再說了,這玉簪只有戴在合適的人頭上,才能顯出它的麗,你就莫要推辭了。”
陸溪薇簡直要抓狂。
你喜歡的是我嗎?
哪有送東西還強買強賣的!
“不不不!李姐姐,這真的使不得……”陸溪薇拼命推辭。
李蔓玉卻無視的拒絕,給秦婉使了個眼。
秦婉雙手捧著桃花簪,娉娉婷婷地走了過來。
經過蘇瑤邊時......
“啊~”
玉簪手飛出。
“啊!!!”
周圍眾人聞聲聚了過來。
第一聲尖來自秦婉。
第二聲尖卻源自蘇青山。
眾人視線下移,桃花簪摔在了地上,斷兩截。
“蘇小姐,你......”
秦婉剛要抹淚,耳邊卻傳來巨響。
“你走路不長眼睛啊!往我妹妹上撞什麼!”
蘇瑤早就算到這三個人在一起憋不出一個好屁。
上輩子李蔓玉就喜歡找麻煩。
剛才看到們嘀嘀咕咕,蘇瑤便留了心。
看見秦婉走過來,其實可以躲遠點,也可以裝暈。
但蘇瑤就想罵!
秦婉被蘇青山吼得一愣,隨即眼圈一紅,“明明是蘇小姐撞我......”
話未說完,就被蘇青山更大的嗓門蓋了過去:“撞你能行大運嗎?我妹妹站得好好的,離你八丈遠,沒事撞你干嘛?吃飽了撐的嘛!”
蘇瑤拉著哥哥的袖子,大聲喊道:“算了,秦姑娘也怪可憐的,摔壞了皇後娘娘親賜的玉簪,心中害怕惶恐,一時急,胡攀咬也是有的。我們還是諒些吧。”
很多時候,誰聲音大誰就有理。
寧芷若馬上幫腔:“蘇瑤,我剛才明明看見你撞了秦姑娘,你怎麼能顛倒黑白,反口誣陷秦姑娘!”
蘇瑤:“在場這麼多人,難道就只有寧小姐長眼睛?我離秦姑娘這麼遠,為何要撞?”
寧芷若:“這還用問,自然是你嫉妒李家姐姐送溪薇妹妹禮,所以從中作梗!”
蘇瑤嗤笑:“寧小姐,你聽聽自己說的話,可不可笑?這玉簪是皇後娘娘親賜之,代表著天家恩典,我蘇瑤是嫌自己命太長,還是覺得腦袋在脖子上待得太安穩,你這指控,未免也太抬舉我的膽量了!”
蘇青山:“就是,腦袋是用來想事的,你可不能只當裝飾品啊!”
剛才妹妹說這幾個人別有用心,他就提前留了心,現在自然要敞開了罵。
眾人聽罷連連點頭。
都是宦人家子弟,誰會因為嫉妒摔皇後娘娘賜的簪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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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不是活夠了!
“就算不是有意,你意外撞到秦姑娘也不行。損壞皇後娘娘賜的簪子,就是藐視天家!”
蘇瑤反問:“寧小姐為何一口咬定是我撞的秦姑娘,而非秦姑娘自己摔倒?”
秦婉連忙為自己辯解:“我好端端的,為什麼會摔倒?”
蘇瑤的話還沒說出口,就被陸長風搶了先,“你走路左腳絆右腳,自然會摔倒,這很難理解嗎?”
眾人:“......”
蘇瑤:那是我的詞啊!
秦婉淚眼汪汪,這男人是喝毒藥長大的吧。
“我怎會絆自己,公子休要冤枉我!”
陸長風:“你走路一搖三晃,扭作態,像沒骨頭似的,會摔四腳朝天也不奇怪。”
蘇瑤:英雄沒有用武之地了……
秦婉只覺一口老堵在口。
你上下,不會把自己毒死嗎?
陸長風看向寧芷若,“寧小姐,你方才口口聲聲指認蘇小姐損壞皇後娘娘賞賜之。按《大梁律》,損壞宮廷賞賜,輕則杖責,重則流放。順天府尹此刻正在前廳,你既親眼所見,言之鑿鑿,不如請曹大人立案偵查,秉公理,你可敢與我同去?”
寧芷若:順天府尹是你姐夫,瘋了才去。
那與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?
見寧芷若啞口無言,陸長風朗聲向越聚越多的賓客說道:“諸位都看見了,秦姑娘四肢不穩,平地尚能自絆。寧小姐不僅眼神不大好,還口不擇言。依陸某看,在追究玉簪損壞的責任之前,二位應該先去看看郎中,診治一下疾,免得挨不住審訊。”
周圍頓時響起一陣抑不住的竊笑聲。
陸長風這,真是損到家了。
秦婉見辯駁不過,淚眼婆娑地向顧衍,希他能為自己說句話。
顧衍卻始終低著頭,盯著鞋尖。
秦婉:表哥一定在想辦法救自己。
但還是嚇得渾發抖。
李小姐讓陷害蘇瑤,如今攀咬不,自己不會牽連吧?
蘇瑤再次出聲:“我若是沒記錯,皇後娘娘賞賜的玉簪最初是戴在李小姐頭上,諸位若是來的早,應該也能注意到。李小姐不知為何摘下給秦姑娘,秦姑娘又不慎摔碎。玉簪雖是尊貴之,但李小姐將自己佩戴過的飾轉贈他人,本就有失慎重。現今玉簪摔碎,更是損了皇後娘娘的威儀。無論怎麼看,李小姐和秦姑娘都難辭其咎吧?”
眾人聞言,一陣嘩然。
確實有人看見李蔓玉戴了這玉簪。
李蔓玉卻說特意留的簪子,送給陸溪薇。
而且轉手就摔碎……
這事經不起推敲。
眼看場面即將失控,護國將軍走了過來。
“今日是徐駙馬壽辰,本該賓主盡歡,你們在此吵吵嚷嚷,何統!不過是摔碎支玉簪,老夫自會向皇後娘娘說明原因請罪。蔓玉,你日後行事務必小心謹慎,決不能再出錯!”
說完,他狠狠瞪了兒和寧芷若一眼。
在長公主府上鬧事,這兩個丫頭真是越來越不知分寸了!
李蔓玉被父親威嚴的目震懾,不敢反駁,只得低下頭。
“是,兒知錯了。”
國丈已經發話,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多言,聚集的人群很快散去。
蘇瑤暗覺可惜,有護國將軍在前面頂著,秦婉怕是沒機會嘗牢飯了。
不過只要還在顧衍邊,機會多得是。
蘇青山不冷哼道:“這群小姐,吃飽了撐的就生事。還有那個顧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,為了討好貴人,眼睜睜看著表妹被人當槍使。方才若不是護國將軍攬下責任,那個秦婉估計不了要重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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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長風語氣漠然:“有些人就是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,徒有其表,心口不一。”
蘇青山挑眉,“長風,你最近讀書用功啊,語都一套一套的。”
陸溪薇湊過來,毫不留地拆臺:“我哥一話多就準沒好事,八有人要倒霉咯。”
陸長風無奈地瞥了眼四風的妹妹。
瞎說什麼實話!
見蘇家兄妹似乎想要離開,陸長風連忙轉移話題:“溪薇,大姐想必也來了,你不去找?”
陸溪薇立刻低聲音反問:“哥,你下一句是不是想說,這里人多眼雜,讓蘇家大哥陪我一同去?”
被破心思的陸長風耳微紅,忙側拉住妹妹,語氣都是討好:“我確實有幾句話想單獨問蘇瑤,上次你看中的那支碧玉簪子,我回去就差人買給你,如何?”
陸溪薇立刻坐地起價,笑得狡黠:“一個簪子哪夠,得再加一副羊脂玉手鐲。”
陸長風咬牙:“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 陸溪薇笑得洋洋得意,又補了一句,“蘇大哥我能帶走,但想讓他乖乖待著不回來,還得姐夫出手。你得再加一套暖玉棋子,給姐姐和姐夫解悶。”
陸長風:“......”
眼看蘇家兄妹抬腳就走,陸長風只能咬著後槽牙應下來:“好。”
得到滿意答復,陸溪薇立刻換上明的笑容,朝著蘇青山跑去:“蘇大哥,姐夫方才說找你有事,我帶你去找他呀。”
蘇青山一臉茫然:“曹大哥能有什麼事找我?”
陸溪薇聳了聳肩:“我也不知道,你當面問他吧。”
看在暖玉棋子的份上,姐夫就算沒事也能編出一籮筐的事。
一頭霧水的蘇青山就這樣跟著陸溪薇走了。
兩方父母早已席,庭院漸漸安靜下來,只剩下陸長風和蘇瑤兩人。
陸長風這才長舒一口氣。
年人最重要的靠山,果然還是金山銀山。
蘇瑤不傻,自然發現陸長風故意支走了哥哥,開口問道:“陸大哥,你是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?”
陸長風直言不諱:“我覺得顧衍有古怪,不像好人,你往後務必遠離他。”
蘇瑤突然愣住,陸長風是怎麼發現顧衍古怪的?
難道他也......
不等細想,就聽陸長風分析起來:“我觀察他許久,此人極度自負,目的極強,不達目的誓不罷休,真要壞起來,怕是毫無底線。他行事太過詭,不過與寧曉臣一個照面,就篤定對方買了假畫,還順勢攀上了寧家,手段也不簡單。雖說子不語怪力神,但我總覺得他上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。”
蘇瑤眼睛盯著陸長風,陷了長長的沉默。
良久,才輕聲問道:“那......你有沒有覺得我也古怪?”
“蘇妹妹怎麼能這麼說自己!” 陸長風猛地抬頭,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,眼神卻無比認真,“你靜時溫婉,時聰慧,實為難得,再好不過了。”
于他而言,人世間千萬種風,都莫如這樣與并肩閑談,連風都帶著微甜。
這樣的蘇瑤,如何能不好?
是天底下最好的郎。
蘇瑤怔怔地看著他,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念頭。
陸長風莫不是被人下了降頭?
可若是沒有,以他近日種種,不惜得罪李、寧兩家也要幫。
就只有一個答案。
他好像有點喜歡自己。
雖然這個猜測有些匪夷所思,但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原因,剩下的不管多難以置信,那也是唯一真相。
蘇瑤畢竟是過親的人,早已沒了的扭。
沉默片刻,索直截了當地問:“陸大哥,你可是中意我?”
陸長風只覺腦子里像炸開了煙花,連耳都燒得滾燙。
大家閨秀都這麼直接的嗎?
陸長風自小飽讀詩書,就算在金鑾殿上被陛下詰問也能從容應對,可此刻被蘇瑤直白地破心思,竟徹底了陣腳。
大概是喜歡了太久,千言萬語堵在心頭,反倒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庭院里的海棠開得正盛,白花瓣被春風卷著簌簌飄落,撲在臉上都帶著燥熱。
陸長風深吸一口氣,終于艱難地開口:“喜歡你,是我堅持的最久的事。”
第一句話說出口,那些抑了多年的愫便如決堤的江水,再也收不住。
“從前拙笨,不知該如何與你相,總想著靠近,卻屢屢惹你不快。”
他目灼灼,眼底俱是藏不住的熱切,“我喜歡你,窮極所思,可赴千里。蘇瑤,若有幸青到白發,此生我決不負你。”
春風吹他的袍,也吹了蘇瑤的心。
若為了家族嫁給一個陌生人,心里沒有毫負擔。
但著眼前紅著臉、眼神炙熱的男人,突然有些心虛。
“如果我很自私,自私到為了離開一個人,才故意走向你,你還會喜歡我嗎?”
陸長風雖然一時沒想明白的話,卻憑著直覺回道:“人生本來就是一邊失去,一邊擁有。我只知道,不值得的人不必糾纏,得不到的東西不必憾,若是事與愿違,那一定是另有安排,與其糾結過去,不如珍惜眼前。”
他上前一步,目溫而堅定:“我不怕等待,只怕白發蒼蒼,你卻牽著別人的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