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顧衍失魂落魄的模樣,秦婉雖然也失落,卻還是強打神安:“表哥,你別太難過,二甲進士也很好了呀!咱們泉州一共才出了十八名進士,大多還都是三甲同進士出。你能高中二甲,已經可以耀門楣,是族里頂頂出的了!”
顧母盡管不滿侄好吃懶做,但的話卻實實在在說到了自己心坎里,“是啊衍兒,族長前幾日還來信,說只要你能考中進士,咱們顧家在泉州府就能揚眉吐氣。你已經非常優秀,以後的路還長,何必那麼要強。”
“你們不懂!你們本什麼都不懂!”顧衍猛地抬起頭,嘶吼著打斷們,“世人只關注強者,只有三鼎甲才會被人記住,二甲再好也不過是陪襯,本上不得臺面!”
他不想起前世,自己進翰林院後,同僚們雖然表面客氣,背後沒嘲諷他是“野路子”、“幸進之徒”,那種被輕視、被排斥的屈辱他現在還刻骨銘心。
他聲音不小,瞬間引來了周圍人的目。
尤其那些因考上二甲和三甲歡天喜地、互相道賀的進士們,他們看向顧衍的眼神瞬間變得詭異。
二甲進士出都上不得臺面?
那三甲同進士算什麼?
爛泥扶不上墻嗎?
這人未免也太狂了吧!
顧衍完全沉浸在巨大的落差中,毫沒意識到自己一句話幾乎得罪了在場所有的新科進士。
于他而言,沒進一甲,不僅意味著失去馬游街、瓊林賜宴的萬眾矚目,最重要的是不會再被世家大族鼎力資助。
如今他只得了二甲末流,寧家還會像之前那樣傾力支持他嗎?
授之時,二甲進士雖能留京任職,分配在六部、通政司、大理寺等衙門,但以他如今墊底的名次,別說進炙手可熱的六部,恐怕連個七品京都難撈到,說不定還會被打發到哪個犄角旮旯做個八品小。
想到未來的灰暗前程,顧衍只覺眼前發黑,看不到半點希。
還有表妹……
自己明明與表妹兩相悅,卻如此遭人詆毀,這中間定是有什麼誤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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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他得見天,一定要將這事講清楚!
蘇瑤站在不遠,將顧衍萬念俱灰的神盡收眼底。
雖然對行事乖張的李琛沒有好,但看到顧衍吃癟落魄的模樣,心中莫名地暢快。
人不為己,天誅地滅,這話沒病。
角上翹,心好的不得了。
陸長風剛想與蘇瑤分高中的喜悅,卻看見蘇瑤滿臉笑容地看著顧衍,一時間五味雜陳。
陸長風自認天之驕子,平生極羨慕、嫉妒他人,卻偏在顧衍上屢屢挫。
當初顧衍還是會元時,蘇瑤就這樣看著他笑。
如今顧衍只進了二甲,蘇瑤依舊這樣看著他笑!
一前所未有的危機油然而生。
陸長風甚至覺得自己的狀元頭銜都不香了。
就在顧衍魂不守舍地經過陸長風邊時,陸長風忽然朗聲說道:“蘇妹妹,幸得你吉言,我真的高中狀元,你就是我的福星。”
顧衍猛地停住腳步,霍然轉,滿臉不敢置信地看向陸長風。
他不是瘋了吧?
居然當眾說蘇瑤是他的福星!
接著陸長風的話更讓他目眥裂。
“我傾慕蘇妹妹良久,心之所向,唯卿一人,愿與卿相守共白頭。”
陸家姐妹剛剛還在心里罵自家兄弟沒用,此刻又在心里瘋狂吶喊:太勇了,實在太勇了!
蘇瑤也被突如其來的求親嚇得大腦一片空白。
好不容易能與父母兄長再團聚,難得親溫暖,本沒想過親啊!
蘇青山一個箭步擋在妹妹前,“長風,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,妁之言,豈能兒戲?此事還得等兩方父母商議完再說!”
即便蘇家對陸長風再滿意,也絕不可能讓他如此輕易就將妹妹娶回去,非得好好磨磨他不可。
他是男人,再清楚不過了,太容易得到的,男人往往不懂得珍惜。
陸長風終于將多年在心中的話說了出來,只覺中塊壘盡去,整個人都輕松不。
既然話已出口,他也就再無顧忌。
他對著蘇青山鄭重一揖,面上從善如流,卻不改初衷:“蘇兄教訓的是,親乃人倫之首,合兩姓之好,上以事宗廟,下以繼後世,長風定當慎之又慎,恪守禮制,絕不敢有毫怠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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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衍如同僵的石雕站在原地,眼睜睜看著蘇瑤被陸長風求婚。
蘇瑤紅的側臉在他眼中無比刺目。
明明那麼自己,了整整八年,不惜為他付出一切,怎麼會上別人?
不可能!
這絕對不可能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