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藥溫聲細語:“王爺幾次三番地說,陛下最重視科舉,最看重人才,屢次下旨,嚴懲科場舞弊,力求取士公平。而言嶠此人,既是烈士後裔,又是瞿博士的徒弟。若是尋常考生,考不上便考不上,大不了來年再考,也沒什麼。可言嶠的才學,連瞿博士都贊不絕口,他沒考上,著實奇怪。”
語氣愈發誠懇:“我今日鬥膽,在陛下面前提起此事,并非要節外生枝,更非要對誰落井下石。只是我想著,若言嶠真是被人構陷,了冤屈,那便是朝廷的損失,是陛下的損失。人才難得,良臣難求。若是能讓一個真正有才學的人,有機會為朝廷效力,為陛下分憂,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事了。”
皇帝沉著說道:“有關科舉的案子,朕前段時日,確實已經人去查了。只是尚未結案,朕也不知道如今查得怎麼樣了。”
他微微側目,目落在禮部尚書上:“李尚書,這事,朕是給你去查了。眼下,查得如何?”
禮部尚書李膺連忙趨步上前,“回陛下!當初陛下將科舉舞弊案給微臣,微臣不敢怠慢,當即回部清查了。因為是柳家兩位考生,柳元亭、柳元丞的績存疑,因此微臣特意找出了二位考生的卷子,細細比對。又去詢問了科舉考試監考的副考周瑾,以及謄抄二人卷子的謄錄鄭三。周瑾說,整個考試過程中,并沒有任何差錯。從發卷、收卷,到彌封、謄錄,每一個環節都按規程行事,絕無疏。微臣將他的問詢記錄在案,他也已經簽字畫押,確認無誤。”
他頓了頓,“只是那鄭三,微臣幾次三番去請,他都推拒不來。說是家中老母親染了重病,臥床不起,他必須在旁照顧,實在不開。微臣也不好強,只能派人去他家中傳話,讓他等老母親病好轉後,再來禮部接問詢。可這一等,便等到了現在……”
皇帝的眉頭,微微皺起,“那就現在去請。”
側目,“曲凈,你去。就說是朕的旨意。讓他即刻進宮,不得有誤。”
曲凈躬應是,轉離去。
沈藥接著恭敬開口:“陛下,請容我鬥膽多一句。這個時候,不妨再去禮部,將柳元亭、柳元丞以及言嶠的卷子也一并取來,包括他們自己的原卷,以及後來謄抄之後的謄錄卷。兩相對照,或許能看出些什麼。”
李膺聞言,面上出一遲疑。
皇帝卻是準了,“去拿。”
李膺只能稱是,額角沁出一層薄汗。
謝景初跪在地上,膝蓋已經疼得麻木了。
可比起膝蓋的疼,心里翻涌的怒火,更讓他難以忍。
沈藥,沈藥!
捅出刺殺北狄親王的事還不夠嗎?
如今又提起科舉的事,到底要把他到什麼地步?
就這麼想要他倒臺?!
他心中冷笑。
好在不知道,科舉的事,他和外祖父早就理干凈了。
等會兒卷子拿來,查不出任何問題,父皇定會覺得,沈藥在挑撥離間罷了!
謝景初繼續保持著跪伏在地的姿勢,一不,只等這場鬧劇趕結束。
到時候親自和談,立下功勞,父皇的氣一定也就消了,不會再責罰他了。
到時候,今日這一切,他都要加倍討回來!
唯獨柳家老太爺,看向沈藥的視線中帶了幾分復雜與忌憚。
這個丫頭,到底知道多?
今日先是將北狄親王遇刺的案子翻了,將罪責歸到太子頭上,又接著提到科舉考試……
莫非,是早有預謀?
柳老太爺心極度不安。
可是朝堂之上,他一時半會兒也做不了什麼。
只能走一步,看一步。
不知過了多久,殿外終于傳來了腳步聲。
先是李膺帶了禮部兩個員,捧著科舉考試的卷子。
接著,曲凈帶來了鄭三。
鄭三此人,出普通,容貌也很普通。
這樣的朝會,他的品階與職,本是沒資格參加的,因此都顯得格格不。
可他穿上了干凈整潔的袍,脊背得筆直,目堅毅,一步步走進大殿之中,看起來,倒是有一種罕見的凜然風骨。
一直走到階之下,“微臣鄭三,叩見陛下萬歲!”
皇帝目,在鄭三上停留了一瞬,“朕聽說,你一直不肯接禮部的問詢?”
鄭三抬起頭,目直視皇帝,“回陛下,微臣確實推拒了幾次。”
他的坦然,讓在場許多人都微微一怔。
皇帝追問:“為何?”
鄭三一字一頓,清晰說道:“因為微臣害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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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真的很抱歉,大家,昨天寫的容一直不滿意,寫了刪刪了寫,所以後面還是斷更了一天,到今天才改滿意。今天六千寫好發上來啦,大家記一下還有一次六千,我後面一定補上~(初三初四家里有點事,更一點,還請大家見諒見諒~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