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說到這兒，沈藥臉上的笑便再也藏不住。
那笑意從眼角眉梢一點點漾開，如同桃花綻放，彌漫為滿臉的促狹。
歪著腦袋去看胭脂，一雙眸子亮晶晶的，也不說話，就那麼瞧著。
見笑這樣，胭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，臉頰騰的一下紅了，從耳子一直紅到脖子，“王妃切莫如此……”
垂下眼，聲音越說越低，“霍大哥是衛指揮使，正三品的職，如此面的人，怎麼會瞧上奴婢這樣陋之人。他過問奴婢姓名，不過是因為瞧在王爺面子上，客氣兩句罷了，哪里是奴婢能肖想般配得上的……”
說著說著，聲音里帶出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意。
沈藥聽到這話不大高興，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，“你樣貌好，記好，子也好，陋兩個字從哪里來的？”
胭脂抬起頭，了，想說什麼。
也是這個時候，門外傳來一陣急切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又快又重，帶著風風火火的勁兒，一聽就知道是誰。
“藥藥！聽說你醒了！”
未見其人，先聞其聲。
薛姨母尚未進門，屋子里便聽見了亮堂歡喜的嗓音，震得屋檐下的雀兒都撲棱棱飛走了，“我來瞧瞧你，順便給你和孩子帶了些小禮！”
話音未落，人已經進門檻。
後還跟著言夫人，著明顯樸素多了，面上帶著幾分靦腆的笑。
胭脂也便識趣地將未出口的話語咽了回去，向沈藥端端正正行了個禮，又向後來進門的薛姨母連同言夫人一并行了禮，垂下眸子，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。
出了門，兜頭灑下來。
胭脂站在廊下，聽見屋子里傳出的祝賀說笑，了自己的臉。
指腹到的皮溫熱細，知道自己這張臉好看。
霍指揮使對的好，能覺得到。
那日進宮，他的眼神在上來來回/回地轉。
可那又怎麼樣呢？
見起意，男人向來如此。
見過太多這樣的男人了。在從前那些見不得的日子里，那些男人看的眼神，和霍指揮使看的眼神，有什麼分別？
不過是有些人藏得深些，有些人藏得淺些。
若是將來他得知了的出，得知了那些不堪的過往，得知曾經是什麼人、做過什麼事……
他只怕會像躲瘟疫一樣躲著，嫌辱沒了他的份。
只怕會對自己曾經過的那點心思，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想到這兒，胭脂很輕地皺了下眉。
廊下的風穿堂而過，吹得袂輕輕飄起。
也罷。
就這樣待在這兒，為王妃辦一輩子的差事，也便足夠了。
胭脂站了片刻，便加快腳步，轉離開了。
-
屋里，熱鬧得很。
薛姨母一進門，眼里就只有沈藥了。
越過小床上并排躺著的小娃娃，徑直走到沈藥跟前，握住的手，上上下下打量著，“好藥藥，生孩子辛苦了吧？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？不？不？”
沈藥笑著反握住薛姨母的手，溫聲道：“姨母放心，臨淵照料得很是妥帖，我一切都好。”
薛姨母卻對此并不驚訝，“那都是他做夫君的應當做的。”
謝淵聽著，沒忍住輕笑一聲。
薛姨母瞥他：“怎麼，我說的不對？”
謝淵笑著：“對，姨母說的都對。”
薛姨母輕哼一聲，目轉回來，溫溫落在沈藥上，里絮叨：“月子里可千萬不能大意，該躺著就躺著，該吃就吃，別的事一概別管，天大的事也等出了月子再說。”
沈藥乖乖點頭：“知道了，姨母。”
薛姨母這才滿意，終于想起自己帶了禮來，“我來京之前便給你準備了禮，專程等你生產完了再送你的。倒也沒什麼特別，只是一匣子金錠，玉如意什麼的。”
沈藥笑道：“姨母太破費了。”
“破費什麼，我又沒旁人可給。”
薛姨母擺擺手，又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錦盒，“我還給孩子打了個金鎖，只是先前不知道你懷的是雙生胎，所以只打了一個。今日我出門路過金店，記起此事，囑托店家再給我打一個一模一樣的，過幾日便能去取。”
沈藥接過錦盒打開，里頭躺著一枚巧的長命金鎖，正面鏨著“長命百歲”四個字，背面刻著祥雲紋樣，做工細得很。
“姨母實在用心。”
薛姨母笑道：“我這實在算不得什麼，真厲害的還得是言家妹妹。”
沈藥順著的目看向後面的言夫人。
言夫人站在幾步開外，被薛姨母這麼一夸，滿臉的不好意思。
薛姨母告訴沈藥：“說也要給你準備賀禮，從家里給你拎了兩只蘆花，還有好些蛋呢。那蘆花在院子里養了好幾年，一看便知滋補得很。”
言夫人更窘了，“兩只老母，算不得什麼的……就是自家養的，喂些苞谷什麼的，比外頭買的強些，給王妃補補子……”
沈藥笑道：“言夫人你不知道，姨母這樣富有的人，金銀珠寶見多了，沒怎麼見過自家養的鴨牛羊，自然是覺得都是好東西。就像你覺得金銀珠寶是好東西，一樣的道理。”
言夫人聽這話，愣了一愣，眉眼舒展開來，窘迫散了大半，多了幾分踏實的歡喜。
沈藥人去把隔壁的凰也抱過來，帶著薛姨母和言夫人，一塊湊到小床邊，看兩個小娃娃。
“真是漂亮的孩子，”言夫人看著便心生歡喜，又問：“王妃，孩子取名字了嗎？”
沈藥回道：“大名由禮部那邊想，小名我已經取好了。”
指著左邊的兒：“這個啾啾。”
又指著右邊的兒子：“這個凰。”
言夫人愣了一下，看看左邊，又看看右邊，臉上出幾分困：“為何取的不一樣？我還以為會尋常些，比如一個團團，一個圓圓這樣。”
沈藥輕笑道：“啾啾這個小名是寧寧和歲歲一起想的，們兩個費了好大功夫，寫了滿滿一張紙。我和王爺都覺得好聽，也便用上了。當時我腹痛來得及，沒多想一個便回房生孩子了，第二個小名沒來得及挑，凰是我和王爺忽然想到的，靈一現，也覺得不錯。至于對不對稱、整齊不整齊的，我們也沒去管那些，想來也沒有這麼多的講究。”
言夫人若有所思：“也是這個理。名字嘛，著順口、寓意好就。”
“說起寧寧和歲歲。”薛姨母抱著啾啾，越看越喜歡，口頭說著，“昨天你臉一白倒在臨淵懷里，們兩個著實嚇得不輕。”
沈藥一愣，著實是忘了還有這檔子事兒，“們沒事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