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這話,旁邊宮試探地抬起頭,“娘娘,奴婢前些時日,還在賢妃娘娘邊見到呢。”
德妃緩緩轉頭看過去,“你說什麼?”
宮被的冰冷目嚇得渾一,連忙低下頭,聲音發抖:“回娘娘的話,是……是前兩日,奴婢去務府領新的茶,正好瞧見賢妃娘娘邊的大宮去領月例銀子,邊還跟著個眼的丫頭,奴婢瞧著,像是銀心……”
小心翼翼抬頭瞧一眼德妃,只見面鐵青,宮忙不迭再度俯下去,“興、興許也是奴婢看錯,也是說不準……”
德妃危險瞇起眼睛,“你應當不是看錯。賢妃那賤人跟靖王沆瀣一氣,我并非不知,當初我也有所耳聞,東宮一眾宮人幕僚,已是盡數關押,獨獨拎出來一個。我原先還不知道是誰,如今……”
抬手,抹去臉上淚水,笑得譏諷,“顧棠梨的陪嫁,景初邊的宮,顧棠梨和景初都不復往昔,卻能安安穩穩跟在賢妃邊……”
難怪東宮的事查得這麼快,謝淵能拿到那麼多證據。
想來,都是這個銀心出去的吧!
這個賤婢,也是因此換來了安穩的日子。
項嬤嬤看出面不善,思量再三,鼓起勇氣,“娘娘,老太爺的意思,如今是該暫避鋒芒,以不變應萬變……”
“他是老了,所以不敢!”
德妃皺眉頭,滿是不滿,“若不是他沒本事,太子怎麼可能被趕出東宮,又怎麼可能死于非命!如今他還要我也暫避鋒芒?那死的可是我的兒子!”
這話項嬤嬤一時也不知如何應對。
“銀心!”
德妃一字一頓,念出二字,“背主求榮的東西!我倒是要看看,景初已死,難不,還想逃?”
-
另一邊。
銀心正在烹茶,突然沒由來地打了個噴嚏。
鼻子,有些稀奇。
這春末的天兒,白日里暖融融的,難不是夜里凍著了?
想了想,又覺得不像。
莫非是有人背後罵?
正出神,後突然傳來一聲重重訓斥。
“你又在懶!”
銀心無聲嘆息,卻還是站起來,轉過去。
“你在此烹茶,你倒好,東張西,怎麼,是不將賢妃娘娘放在心上?”
宮秋葵滿面怒容,大步走近,擺都被帶得獵獵作響。
生得高挑,面相本不算差,可這會兒眉頭擰著,角撇著,倒有幾分刻薄相。
銀心低頭垂眸,“秋葵姐姐。”
在賢妃邊已經有些日子了。
自從沈藥托賢妃將從東宮借出來,便一直留在這里。
賢妃待極好,從不苛責,也不盤問的過去,只當是尋常宮使喚。
銀心也盡心盡力,做事利落,不多話,不多事,安分守己。
這樣的日子,從前想都不敢想。
唯一中不足的,便是這位大宮秋葵。
自從有一回六皇子來過一趟,越過了其他一眾宮嬤嬤,單獨同銀心說了兩句話之後,秋葵便記恨上了銀心,總要時不時為難。
前幾日,秋葵上說著要帶銀心去歷練,領著去務府領月例銀子,將銀子給揣著。
回宮後,又說銀子了五兩,非說是銀心昧下了。
賢妃大度,說五兩銀子罷了,不足掛齒,何必追究,便給含糊了過去。
可秋葵對此仍是不滿,事後在銀心跟前怪氣了好幾句。
銀心只當沒聽見。
今日又烹茶。
第一碗說口味太淡,第二碗又說太濃。
這已是第三碗了。
銀心這幾日大概看明白了。
秋葵對六皇子有意,偏偏六皇子對銀心又與待常人不同,因此故意針對。
銀心嘗試解釋過,可秋葵半個字都聽不進去。
人在屋檐下,哪能不低頭。
在秋葵跟前,銀心只能垂下腦袋,“奴婢知錯了,還秋葵姐姐原諒。”
秋葵見低聲下氣,神微微緩和了些,卻還是冷哼一聲:“既知自己錯了,那烹茶時便更用心些!”
湊過去,仔細聞了聞烹好的茶水,眉梢微微了。
銀心輕聲問:“秋葵姐姐,這茶水可還行麼?”
秋葵敷衍地嗯了一聲,語氣勉強:“雖說還差了些,但這會兒娘娘著急要飲茶,也只能暫時用這個了。”
銀心抬起眸子,“那奴婢端過去?”
秋葵卻狠狠瞪一眼,“要你做什麼?你以為這一盞茶就夠了?繼續烹茶,這些我來端過去便是。”
銀心略微一頓。
秋葵如此姿態,想來今日,是六皇子來了吧?
銀心原本也沒想去見那位六皇子,自然是求之不得。
低下頭,乖順地應道:“是,都聽姐姐的。”
“算你識相。”
秋葵輕哼一聲,端起茶盤,腰肢款擺地往前院去了。
銀心目送走遠,這才重新坐下來。
往小爐子里添了塊炭,又沏了壺清水,擱在爐子上燒著。
水很快就開了,咕嚕咕嚕地冒著氣泡,白的水汽裊裊升騰,在日下散一片薄薄的霧。
銀心坐在小凳子上,看著那水汽出神。
也不知道王妃那邊如何了?
王妃還記得麼?
王妃會不會把給忘了?
銀心想著,眉心微微皺起來。
“在想什麼?靖王妃麼?”
忽然,一道悉的男子聲線在右後側響起。
銀心循著聲音轉過頭去,卻什麼都沒看見。
愣了一下,便聽見左前側瓷撞的清脆聲響。
回過頭,看見一段華貴的袍。
視線順著袍往上移,終于看清了全貌。
六皇子謝承睿正微微俯著,揭開了茶壺的蓋子,輕嗅茶水的清香。
“好茶。”
謝承睿贊嘆一聲,轉過頭來,面帶笑意,“我就知道,今日的茶是你烹的。”
銀心心里頭一,連忙站起來。
借著行禮的架勢,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兩步,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,規規矩矩道:“奴婢見過六皇子殿下。”
謝承睿看著往後退的那兩步,眉梢挑了挑,將茶壺蓋子放好,直起來,目探究,落在的上,“你很怕我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