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心不卑不，回道：“殿下貴為皇子，奴婢自然敬重殿下，不敢怠慢。”
謝承睿笑了一聲，“你這張，闔宮上下都找不出比你更巧的了。話里話外滴水不，明明是在敷衍我，卻偏人挑不出錯。”
銀心不言，抿了抿。
謝承睿往石桌邊靠了靠，姿態愈發隨意，“只是你這樣聰慧，能言善辯，怎麼還會被人欺負？”
銀心疑地抬起頭，不知道他為何有此一言。
謝承睿：“當初靖王妃勞煩我母妃將你調過來，我母妃雖說并未對你委以重任，但也不至于你悶在後院烹茶。方才我問起秋葵你在何，你知道如何說的？”
銀心心想，定是說憊懶，日里躲閑懶，這會兒不知道又躲去了哪里。
謝承睿不不慢地說道：“秋葵說你平日總是犯懶，這會兒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。還說，你是賢妃娘娘親自提回來的人，不敢指責你什麼，只好由著你去。然後，請我品嘗今日的茶水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落在銀心臉上，“我一喝，就知道這是你烹的。秋葵往日里烹的茶水，我喝過，遠遠沒有今日香醇。短短數日，又不至于有這樣大的長進。”
銀心輕聲道：“奴婢曾是東宮中人，份敏。秋葵姐姐奴婢在後院烹茶，在外人面前出現臉，此舉是保護奴婢。奴婢心中激不盡。”
說得誠懇。
謝承睿卻聽得笑了一聲，目促狹，“這話你騙騙我也就罷了，可別把自己也給騙了。”
銀心的睫微微了一下。
謝承睿卻興致很不錯的樣子，了袍，在原先坐的那張小凳子上坐下，“你也不必擔心，秋葵已經被我罰了。”
銀心一愣。
謝承睿慢條斯理，說道：“我夸贊今日的茶水烹得好，問如何做的，答得百出。母妃在旁邊聽了兩句，便看出在冒用他人功勞，便罰回去閉門思過。”
銀心聽著，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。
六皇子這不是壞的事嗎？
謝承睿忽然轉過頭來，盯著，“銀心，我曾經真心邀請你來做我的幕僚。我說過，你若是有意，便在我母妃殿門外放一枝桃花。我每日都在殿門外巡查，從花開看到花落，從暮春看到初夏。可是一直等到宮中最後一枝桃花凋謝殆盡，我都沒有看見你放下的那一枝。”
銀心一言不發。
謝承睿繼續道：“後來東宮事發，我想你一定也會深其害，便想救你。可我去的時候，母妃已經先我一步，將你調來了宮中。我不曾同母妃說過你，後來我問了母妃，才知道，原來這是靖王妃的意思。我也是那日才得知，原來你不要我，投靠了靖王妃。”
銀心抿了抿，“所以，這是殿下對奴婢的懲戒麼？”
謝承睿微微一怔，旋即笑了，“是啊，我到底是有些傷心了。”
銀心心口一跳。
“只是，傷心歸傷心，有一件事，我還是要好心提醒你。”
謝承睿表認真幾分，“你是東宮里唯一安穩摘出來的人，二皇兄一死，德妃必定怒。一定會懷疑你早有背叛之心，想方設法你付出代價。現在。銀心，我第三次問你，可愿來我邊？若是你來，我必定能護住你。”
銀心卻沒有毫猶豫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，聲音平穩：“多謝殿下抬。奴婢資質陋，實在難堪大用。”
這是又拒絕了他。
謝承睿微微瞇起眼睛：“銀心，你就不怕我被連番拒絕之後，惱怒，又忌憚你的聰明才智，非要你的小命不可麼？”
這是赤的威脅了。
銀心放低姿態：“奴婢份微賤，生死盡在殿下一念之間。只是奴婢鄙之人，著實不配殿下費多心思。”
謝承睿被氣笑。
靖王妃就這麼好麼？
劉備還只是三顧茅廬，難不，他得三請銀心？
究竟是請的幕僚還是別的什麼。
他哼笑一聲，“大概不必我費什麼心思，德妃是百足之蟲，雖死猶僵，若是要你付出代價，只怕你得吃好大的苦頭。”
“哥哥！”
也是這個時候，不遠傳來甜的音。
銀心略微抬眸，看見一個穿著鵝黃裳的小姑娘從花木後面探出頭來，梳著雙丫髻，圓潤臉頰還帶著淡的紅暈。
是八公主。
謝承睿回過頭去，溫笑開，“小八，你來找我？”
銀心在一旁看著，有些驚訝。
如此和藹可親，溫文爾雅的兄長，跟剛才那個心機深沉，言語脅迫的是同一個人麼？
也不知哪個才是真正的六皇子。
八公主小跑著過來，著嗓音道：“我才睡醒，母妃說你來了，可是我沒見到你，所以來找你。”
銀心當即行禮：“奴婢見過八公主。”
八公主沖咧笑了一下，又撲過去纏著謝承睿，“哥哥，上回你答應我，會跟我玩蛐蛐的～”
謝承睿好脾氣地應著，“答應公主殿下的事，我怎麼敢忘？都準備好了。”
八公主大為愉悅。
銀心站在茶爐邊，著兄妹二人相偕著走遠。
直到再看不見二人影，這才收回視線，看向爐子上白濛濛的水汽。
剛才六皇子威脅的，對來說，甚至構不威脅。
謝景初已死，東宮上下，只有銀心安然無恙。
就目前境況來看，銀心與靖王妃或是賢妃有勾連，實在過于明顯，德妃不至于看不出來。
憑銀心對德妃的了解，絕不可能放過銀心。
報復銀心，也是報復靖王妃和賢妃的一步。
銀心縱容秋葵的為難，則是為了促這一點。
賢妃宮中牢固得如同鐵桶一般，德妃要找算賬，必須得有個人里應外合。
秋葵便是這樣一個人選。
唯有德妃為難，銀心陷險境，或是罰，或是瀕死，銀心才有由頭離開皇宮，順理章地去靖王妃邊。
銀心重新坐下來，心想，是得吃好大的苦頭，但只是吃點兒苦頭罷了，這些年，吃的苦頭還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