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驍聽了這話反而一愣。
他實在不知,自己何時有過那麼一個結拜兄弟。
偏偏張鵲看他表,以為他是怕了,頓時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。
跟在他後邊那兩個公子也來了神,一唱一和地附和道:“就是!更別說,霍指揮使當初可是在靖王手底下當差。你再如何無知,不知道霍指揮使,你總該知道靖王吧?倘若連靖王都不知道,那你應當曉得靖王妃,那可是京出了名響當當的人!”
另一個接道:“得罪了張兄,也便是得罪了靖王妃!你可知道上一個得罪靖王妃的人如何了?先是被丟進了豬圈,父兄又被罷免職,過幾日還要砍頭呢!”
張鵲聽得越發得意,輕哼一聲,斜著眼看霍驍,語氣里滿是輕蔑:“不想死的,便掂量掂量你自個兒幾斤幾兩。冒犯不起,便速速松開我,再向我磕頭道歉。本公子大人大量,興許就不跟你計較了。”
他說完,還試圖從霍驍手里回自己的手腕,可那只手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似的,紋不。
一旁鐘聿聽著,忽然輕輕笑了一聲,玩味笑道:“聽著確實太可怕了,那可是霍指揮使和靖王妃啊。”
霍驍沒搭理他。
張鵲瞥他一眼,不認得這人是誰,但見他穿著服,雖然認不得是幾品,心里頭到底還是存了幾分忌憚,語氣客氣了些,“還是大人在朝為的明白事理!這些下等人,就是不懂規矩。”
鐘聿:“過獎過獎。”
張鵲見他態度和善,愈發來勁,“大人若不嫌棄,一同吃酒去啊!前面就有一家酒樓,他家的花雕最是地道。便胭脂在旁彈唱助興。”
這話一出口,鐘聿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,眸暗沉下來。
張鵲對此一概不知,還在那兒嬉皮笑臉地往下說:“這個胭脂,會得可是很多……”
不等他把話說完,霍驍突然揚手,狠狠了他一掌。
那一掌又急又重,帶著霍驍這些年在軍中磨礪出來的力道。
張鵲整個人被打得往旁邊一歪,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,角滲出,眼前金星冒。
後邊兩個公子嚇得不輕,指著霍驍,聲音發抖地恐嚇:“你你你!你敢手!真是活膩了!”
“你這是要徹底得罪人了!”
霍驍冷笑一聲,“在下霍驍,除了陛下和靖王,還當真是沒怕過誰。”
兩個公子聽得一怔,腦子還沒轉過彎來。
他他他,他說他是誰?
霍驍?!
衛指揮使霍驍?!
霍驍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,轉過臉去。
看著張鵲,越看越不順眼。
本來胭脂不理他他就已經夠煩的了,今日好不容易見了胭脂,沒想到還湊過來一個外人。
這外人往後還要與胭脂共事,日日都能相見。
霍驍嫉妒不已,跟這外人吵架,還沒吵得過!
他一肚子火氣沒地方撒,正好有人湊上來。
霍驍心煩意,又了張鵲另一邊臉一掌。
這一掌比方才更重,打得張鵲整個人往另一邊栽去,角的甚至都淌了幾滴下來。
霍驍:“我問你,我什麼時候跟你爹做的拜把兄弟?”
張鵲被打得頭腦暈暈漲漲,半邊臉腫得像發面饅頭,哪里還答得出話來,只發出含含糊糊的嗚嗚聲。
鐘聿站在一旁,端起桌上那碗已經吃得差不多的馉饳湯。
那湯早就涼了,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。
他走過去,對著張鵲的頭頂,兜頭澆了下去。
湯順著張鵲的頭發淌下,他一個激靈,渾打了個寒,腦子終于徹底清醒過來。
他抬起頭,看看鐘聿,又看看霍驍,聲音有些發抖,“你……”
霍驍冷著臉,一字一句地問:“我?我不是你爹結拜兄弟嗎?”
張鵲猛地怔住,眼睛瞪得溜圓,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是霍驍?怎麼可能!”
鐘聿站在一旁,不咸不淡地補了一句:“你爹來認一認,大概就認得出霍指揮使了。”
張鵲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。
鐘聿是做的,他都這麼說了,那便證明,眼前這個壯漢,就是貨真價實的衛指揮使霍驍。
張鵲的臉慘白如紙。
所以他剛才是對著正兒八經的霍指揮使大放厥詞?
還搬出霍驍的名號來嚇唬霍驍本人?
還說要讓霍驍給他磕頭道歉?
完了完了……
張鵲抹了把臉上湯,心虛膽怯不敢再看霍驍,心下恐懼萬分,聲音都帶出了哭腔,“都、都怪我有眼不識泰山……指揮使大人,小人真不知道是您啊……”
霍驍沒有理會他的求饒,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:“剛才是這只手冒犯胭脂?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張鵲的右手。
張鵲渾一,“指揮使,您這是要做什麼……”
霍驍的角微微扯了一下,“不做什麼。”
張鵲剛要松一口氣。
霍驍:“只是折斷它而已。”
張鵲:!!!
張鵲渾哆嗦,眼淚鼻涕一齊涌了出來,苦苦哀求:“霍指揮使,小人、小人真是知道錯了!小人再也不敢了!您大人有大量,您慈悲心腸,求求您,別折斷我的手!求求您了!”
他整個人了一攤泥,要不是霍驍還攥著他的手腕,怕是早就跌在地上。
霍驍一點兒沒心,正要手。
後忽然響起一道子嗓音:“你們在這兒吵鬧什麼?”
霍驍的手倏然頓住。
沈藥剛結了賬出來,手上提著一只竹編的食盒,里面是要帶給謝淵的熱馉饳。
還在里面便聽見門外鬼吼鬼的了,這會兒走近,先瞧了一眼胭脂。
見安然無恙,只是低低垂著腦袋,便很輕地皺了下眉頭,看了一眼霍驍。
霍驍恭敬垂首,“王妃。”
沈藥嗯了一聲,看向張鵲那張紅腫又臟污的臉。
其實看著這會兒他們之間的架勢,沈藥便大概猜到了發生了什麼,但還是問了句:“這兒是發生什麼了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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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張鵲:還有第二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