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裳突然明白過來王妃的用意。
賢妃娘娘雖說安排了幾個人過來靖王府伺候,但其中最得信任也最好用的,只有一個羅裳。
這會兒,王妃故意要將羅裳放到明面上,照看那兩個孩子。
若是賢妃娘娘再羅裳做什麼,羅裳是做好呢,還是不做好?
不做,賢妃娘娘會不高興。
可若是做了,兩個孩子出了差池,第一個被問責的便是羅裳,王妃便能順理章,將送回宮中了。
羅裳的指尖攥得更了,指甲嵌進掌心里。
可是偏偏,這會兒羅裳還不能拒絕。
羅裳心中苦笑,早就知道,能做到一品文慧王妃,從不是什麼簡單的子。
羅裳深吸口氣,無可奈何,只能將七八糟的念頭下去,低下頭:“承蒙王妃抬,奴婢一定盡心盡力。”
沈藥微笑點頭,“好,那就辛苦你了。”
羅裳又行了個禮,退了出去。
走出門口的時候,才察覺雙有些發。
扶著廊柱站了一會兒,才慢慢穩住了。
羅裳閉了閉眼,將那翻涌的愧疚下去,轉走進了院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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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些時候,謝淵回來了。
沈藥正坐在謝安瀾和謝昭愿的小床邊,看著兩個孩子并排躺著。
謝安瀾退燒之後哭得了,愈發睡。
謝昭愿倒是一如既往地神,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看,小手小腳蹬來蹬去,把襁褓都蹬散了。
沈藥手將的襁褓重新裹好,又了謝安瀾的額頭,似乎在確認有沒有再燙起來。
謝淵推門進來的時候,上還穿著朝服,外頭日頭曬過的溫熱氣息跟著他一起涌了進來。
他大步走到沈藥邊,在旁坐下,這才去看兩個孩子,“看著是好許多了。”
沈藥點點腦袋,“對呀。”
謝淵溫聲:“今日在宮里,皇兄問起凰發燒的事兒,他也知道了。皇兄很擔心,問了好一會兒,打算派太醫過來。我說段浪的醫信得過,已經退了燒,不礙事了。最後我提了一句,過幾日是兩個孩子的滿月酒,皇兄滿口答應,說一定親自過來。還說這是皇室子嗣的滿月禮,本就該隆重些,何況高燒一場,也該有場大喜事沖一沖晦氣,我們好好辦,不必心疼銀子。”
沈藥角微彎。
滿月酒辦得面,也便是兩個孩子的尊貴。
更重要的是,皇帝親臨靖王府,王家那邊就算有什麼心思,也得掂量掂量。
至于那些算計凰的,在滿月酒上,都得還。
晚上,胭脂從文繡院回來了。
沈藥在書房燈下看賬本,胭脂特意過來行禮,說起今日文繡院又接了多單子。
沈藥放下賬本,上下打量了一眼,招招手讓過來坐下,“先別忙著說這些,坐下歇歇,喝口茶。”
胭脂依言坐下,雙手捧著茶盞。
沈藥看著,忽然問了一句:“胭脂,你和霍驍近來如何?”
胭脂喝了口茶水,臉頰微紅:“都好的。”
沈藥心里頭大概有數了。
霍驍今日讓長庚傳話,說他幫了王妃,過些時日他也有困難,需要王妃幫一幫。
問題不在胭脂這兒,那麼多半是霍家父母那邊出了什麼差池。
霍驍只暗地里告訴了沈藥,卻并未胭脂得知,他是心細,覺得文繡院的事已是多如牛,不希胭脂再多煩憂。
沈藥覺得他們的事兒不難辦,也便并不介意暫且順著霍驍的意思,將事一一解決。
胭脂抬起眼睛,向沈藥,“王妃為何忽然問起這個?”
沈藥面帶微笑:“你和霍驍也算是我撮合的,我自然關心。”
頓了頓,又道:“霍驍此人看似獷,實則,你跟他好好的,我也放心。”
胭脂眉眼帶笑,乖順地點了點腦袋,又將文繡院的一些差事說了。
雖說還不認得多字,但架不住記實在好,什麼都能記得住,說起來一五一十,事無巨細。
接下來的幾日,整個靖王府都忙了起來。
滿月酒是大事,更何況皇帝還會親自駕臨,那便絕對馬虎不得。
從宴席的菜品到賓客的座次,從院落的布置到丫鬟小廝的裳,樁樁件件都要安排妥當。
幸而薛姨母同言夫人都在靖王府上住著,幫襯了不,因此沈藥倒并不覺得如何辛苦。
滿月酒的日子定在四月二十六。
這日天公作,春明。
靖王府門口張燈結彩,紅綢從大門一直掛到二門,地上鋪了嶄新的紅氈,丫鬟小廝們穿上簇新裳,站在門口笑臉迎客。
沈藥起來後,由青雀和銀朱一左一右梳妝。
今日是滿月酒,不比尋常,妝容穿戴都要鄭重。
青雀為沈藥挽了個凌雲髻,烏發層層疊疊,如雲堆雪,再綴以赤金銜珠頭面,足夠高貴端莊,但因為沈藥花容飽滿,反而相得益彰,并不顯得張揚,既有王妃的威儀,又有初為人母的溫和。
裳是早早準備好的一襲大紅織金褙子,面料是文繡院第一批織出的品緞匹,暗紋織著纏枝蓮花,細繁復。
擺寬大而長,垂至腳面,走時如流雲般舒展。
腰間玉帶束得偏,顯出一截纖細的腰。
雖然生了孩子,但或許是因為年紀小,加上生產之後照料得當,沈藥的子恢復得極好,并不臃腫,反而與過去沒有什麼不同。
梳妝整齊,沈藥走到小床邊,看了看兩個孩子。
謝昭愿今日穿了大紅的小裳,頭上戴著一頂虎頭帽,襯得愈發玉雪可。
謝安瀾也穿了一同的裳,雖然前幾日病了一場,瘦了些,可今日神頭不錯,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四看,小一張一合地吐著泡泡。
看了一會兒,沈藥出微笑,“好了,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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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這段時間出了點小問題,差神也差,一直沒騰出空碼字,真的抱歉,給大家鞠躬,希大家健康、幸福!今天先給大家補了六千,後續會盡我最大可能保持更新。說起來,馬上要換地圖了,不知道大家是期待去川的劇,還是去北狄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