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藥喝完了水,手里卻還端著杯子,歪過腦袋,有點兒好笑,“靖王爺現在都會賣關子啦?”
不等謝淵說什麼,長庚從外邊進來,低聲稟報:“王爺、王妃,北狄兩位公主與蘇赫王子到了。”
沈藥頓了一下,好像明白過來謝淵這會兒為什麼在劍了。
沈藥角上揚,示意長庚:“去請他們進來吧。”
長庚應聲。
不多時,三人便到了,進了屋,分賓主落座。
青雀與銀朱奉上茶點。
雅爾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,雙手遞給沈藥,“這是我的一點心意。”
沈藥接過錦盒,打開一看,里頭是一對白玉佩,雕工,溫潤細膩,一看便知價值不菲。
沈藥索著玉佩,上說道:“這麼貴重,多不好意思。”
雅爾笑道:“給孩子的,多貴重都是應該。”
沈藥也不再假客套,正兒八經向雅爾道了謝,將錦盒給青雀收好。
青雀捧著錦盒退去,雅爾的神也莊重許多,“今日我們過來,更要的是為了王妃。”
沈藥知道要說什麼。
“我們即將離開京返回北狄,臨行前,我還想再問王妃一次,您不和我們一起回去麼?”
雅爾瞧著,“我聽說了你的兒子發高燒的事,也知道這件事絕對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。盛朝的人對你們總有忌憚,也便難免生出除滅之心。但是北狄不同,你是圣,在北狄,他們對你只有敬畏。”
沈藥沉默了一瞬。
那邊,蘇赫冷不丁開口,說的是北狄的語言:“而且圣還可以有多個丈夫。”
沈藥沒有聽懂,謝淵卻是明明白白。
面清冷,手指在劍柄上輕輕叩了一下,發出叮的一聲清脆的響。
他悠悠轉劍,劍刃在燭火下折出寒。
那恰好反到蘇赫臉上,明晃晃的,刺得他瞇了瞇眼。
謝淵不疾不徐,也用北狄語言回道:“可惜了,北狄圣的大丈夫很能打,想接近圣,先問問我手里的劍答不答應。”
蘇赫悶悶的,不作聲了。
他的確打不過謝淵。
沈藥不大明白,“你們在說什麼?”
雅爾懶洋洋道:“男人總是無聊,王妃不必理會。”
沈藥也便沒有追問,說回二人間的要事:“公主的好意,我心領了。只是我的孩子還太小,經不起長途跋涉。我并不抗拒去北狄,只是此事恐怕得往後推一推。”
對于的回答,雅爾早有預料,算不得多麼驚訝,“不論如何,我們都會在北狄等你。你是北狄圣,這一點,永遠不會改變。”
說完,起道別。
沈藥也便起親自送他們出門。
謝淵放下長劍,與沈藥并肩出去。
院中夜正濃。
月灑在青石板路上,泛著清冷的。
著三人背影,沈藥饒有興致問起:“剛才蘇赫是不是挑釁你了?”
謝淵嗯了聲,“他說北狄圣可以有好幾個丈夫。”
沈藥眼睛發亮,“哇塞,真的嗎。”
“應該是真的,”謝淵挑眉,“藥藥很期待麼?”
沈藥眉眼彎彎,“怎麼可能,我可你了,怎麼會有其他丈夫呢?”
最後還補了句:“是不是,醋壇子?”
謝淵低下頭,在上輕輕咬了一下,含含糊糊地說:“就醋。”
兩人卿卿我我一起回屋,在門口,謝淵腳步略微一頓,偏過頭,朝著屋外廊柱看了一眼。
沈藥順著過去,“怎麼啦?”
謝淵很輕皺了下眉頭,收回視線,“……沒什麼。”
二人進了屋,門扉合攏。
廊柱後的影之下,羅裳靠在廊柱上,心跳得厲害。
今晚本是來這邊取東西的,卻不想撞見了北狄使臣來訪。
本想回避,卻意外地聽見了“圣”二字。
圣。
北狄的圣。
文慧王妃,竟然是北狄的圣。
原本羅裳以為,與北狄和談順利,是因為北狄使臣給靖王面子。
如今看來,原來是因為文慧王妃份尊貴特殊,一切都是因為文慧王妃。
羅裳靠在那兒,腦子里嗡嗡作響,手指更是抖得厲害。
許久也想不出該如何應對此事,只能竭盡全力閉了閉眼,深吸口氣,將那慌努力地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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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月酒之後,靖王府的日子暫且安定了下來。
賢妃和王家短暫地被皇帝的話嚇住,再沒有什麼作。
宮中也要持六皇子謝承睿迎娶側妃的事兒,雖說側妃出不高,謝承睿卻十分固執地想要給面。
羅裳每日安安靜靜地照看兩個孩子,盡職盡責,挑不出半點錯。
沈藥并不為難,該給的賞賜一樣不,該說的話一句不多。
文繡院那邊,胭脂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開張那日的風波過後,文繡院名聲愈發響亮。
人人都知道,靖王妃開的鋪子,連衛指揮使都親自來撐腰,這意味著,背後是有陛下支持的,誰還敢去鬧事?
更何況,文繡院的料子確實好,花樣新穎,做工細,價格也公道,加上文繡院的管事不僅生得,更是能詳細記著每個貴客的喜好,分毫不差,自然而然地,文繡院也便得了許多青睞。
沈藥終于騰出了功夫,決定親自去文繡院看一看。
一來,文繡院是一手辦起來的,但自從開張之後,卻一次沒有去過。
二來,北狄使臣離開京之前,還與文繡院談了一筆生意,定了五十匹料子,此事重大,沈藥還是需要親自過去瞧一瞧。
這日天氣晴好。
沈藥換了一簡便的裳,帶著青雀和銀朱,坐上馬車,往城南去了。
另一邊。
禮部侍郎鐘聿是被妹妹鐘靈拖著拽著出了門。
鐘靈十六七歲,眉目俏,嗓音清脆如黃鸝,嚷嚷著催促:“哥哥,你走快些呀!真不知道這幾日你是怎麼了,每日失魂落魄的,爹娘說了,一定要你出來走一走!”
鐘聿自己也不太確定為何最近總是萎靡不振,只是強撐著氣神,說道:“走一走便走一走,走這麼快做什麼?又不去趕集。”
鐘靈摟著他手臂,滿臉笑容:“誰說不去趕集?我要去文繡院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