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丫蹲在沈藥邊,還在仰著頭看那只鷹。
那鷹盤旋了兩圈,朝著遠山的方向去了,漸漸變一個黑點,消失在暮里。
“段姑娘。”
王大哥開口,滿臉堆笑。
等沈藥看過去,他著手,問:“你在老家……可許了人家?”
沈藥歪頭:“王大哥怎麼忽然問起這個?”
王大哥打了個哈哈:“隨口問問,隨口問問。你是子,出門在外,我們總得多關照些不是?”
沈藥心下明鏡似的,他打的什麼算盤,猜得到一個七七八八。
神態依舊淡定,回道:“倒也沒正式親,不過老家有個未婚夫。”
王大哥夾菜的作停了一下:“未婚夫?”
“對,那人在老家等了我許多年,脾氣嘛……”
頓了頓,角彎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:“不是很好。”
一言不合便要打人殺人的那種。
有關這一點,你們北狄那些將領士卒應當是非常清楚的。
這些,沈藥在心里嘟噥了兩句。
王大哥干笑了兩聲:“哦,哦,這樣啊。”
王嫂子在一旁看著,眉頭皺了起來。
是了解自家丈夫的。
親十幾年,這個男人什麼德太清楚了。
平日里雖然罵罵咧咧,但心眼不算壞,可一旦跟銀子沾了邊,就跟變了個人似的。
“你過來,我跟你說個事兒。”
王大哥招呼王嫂子。
王嫂子看了沈藥一眼,干了手,跟著他走到院子角落里。
王大哥滿臉興,低嗓音,說道:“這段姑娘姿著實不一般,若是將帶去城守大人那兒,那五十兩鐵定就進了咱們腰包了。”
王嫂子卻是不贊:“可剛才人家段姑娘說了,老家有未婚夫,你可不要惦記著那五十兩銀子,將人家送過去。這樣的弱子,怎麼應付得了……”
“你懂什麼!”
王大哥冷臉呵斥,“未婚夫再怎麼說也不過是個尋常小子,哪里比得上王子尊貴?我將送去給蘇赫王子做侍妾,那是送去福!若是有幸得了王子的寵,一輩子富貴榮華,指不定怎麼謝我呢!”
王嫂子抿了下,“可到底人家沒說愿意……也給了咱們一個金鐲子呢,咱們不能這樣……”
王大哥很不耐煩,“金鐲子算個什麼東西?要不了多久就花完了!”
更是惡狠狠地警告:“你個臭婆娘,要敢耽擱我的好事,我揍死你!”
最後那三個字,從牙里出來,帶著一狠勁。
王嫂子咬了下牙,“我……”
王大哥干脆揚手,扇了一掌。
片刻後,王嫂子從角落里出來,低著頭進了灶房,沒看沈藥。
但沈藥還是捕捉到了側臉上的掌紅印。
剛才他們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,顯而易見。
過了一會兒,王嫂子端著飯菜出來。
沈藥看了一眼,沒筷子,而是問了句:“王嫂子,你的臉怎麼了?”
王嫂子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臉頰,勉強笑了笑:“沒、沒事兒……不小心撞了一下……”
沈藥點點頭,沒再追問。
王大哥聽見這話,冷笑了一聲。
沈藥啃了一口窩頭,慢悠悠開口:“王大哥,你方才是不是說,蘇赫王子在招侍妾?”
王大哥正往里粥,聞言作一僵,“怎麼了?”
沈藥:“我在想,你們城里的姑娘若是不夠,能不能我去試一試?”
空氣忽然安靜了。
王嫂子手里的碗差點沒端穩,哐當一聲落在桌面上。
王大哥則是兩眼放,整個人都坐直了,“段姑娘,你、你愿意?”
沈藥點一點頭。
知道王大哥現在一門心思想將送過去做侍妾。
若是不去,王大哥必定時常將火氣發泄到王嫂子上。
一方面,有些憐惜王嫂子。
另一方面,有一個很不錯的主意。
王大哥把碗往桌上一擱,激得差點站起來:“段姑娘,你可真是個明白人!你那未婚夫算什麼?不過是個尋常男人,哪比得上蘇赫王子?你要是進了王府,將來穿金戴銀,吃香的喝辣的,那可就是人上人了!”
他說著,便要來拉沈藥,“走走走!我這就帶你去見城守大人!以你這姿,城守大人見了,保準滿意!那五十兩……哈哈,我是說,你肯定能選!”
沈藥笑道:“只是我這還傷著,城守選人,總得挑能走能跑的姑娘吧?我這個樣子,城守大人見了,只怕是覺得我不利于行,不肯要我。”
王大哥這才想起來,“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!”
他看了看沈藥的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沈藥不疾不徐,說出自己心真實意圖:“不如這樣,你明日找個牛車,送我去鎮上找樓大夫看看,讓他快些把我的傷治好。等好了,我利利索索地去見城守。”
王大哥一拍大:“!”
他站起來就要往外走:“我現在就去借牛車!”
沈藥住他,“這會兒天已經晚了,明日一早再也不遲。”
王大哥雖然心急如焚,但也知道說的是實,只好按捺住子,應了一聲:“,那就明兒一早。”
他又叮囑了一句:“段姑娘,你好好歇著,明兒一早我就套車。”
王嫂子看著自家丈夫那張因為興而漲紅的臉,又看了看沈藥臉上的笑容,了,終究是什麼也沒說出口,只是低著頭,吃完飯,轉進了灶房。
翌日,天剛蒙蒙亮,沈藥就聽見了牛。
沈藥往外一瞧,王大哥已經把牛車牽來了,正在往車上鋪干草。
沈藥漫不經心地想,看來,他是真的很想要那五十兩銀子。
這也便是的目的。
既能更快見到樓大夫,并且不需要再見贊丹。
又能有機會離開此地,去往圣都。
沈藥慢慢走出屋子。
丫丫來送,揪著的袖子,仰著頭問:“姐姐,你要去哪里?”
沈藥低頭看,“我去鎮上看,很快便回來了。”
丫丫依依不舍,“真的麼……”
上回的姐姐也說很快回來,可是姐姐已經走了好久了……
王大哥鋪好了干草,過來將丫丫拉開,“今日有要事,你來添什麼!”
又笑著來招呼沈藥:“段姑娘,該走了,路遠著呢。”
沈藥嗯了一聲,沖丫丫笑了一笑。
正要往牛車上坐,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