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淵劍的作猛地頓住,手指了一下。
長久以來冷冽如冰霜的面容,終于有了一裂。
像春天的風拂過冰封的湖面,裂紋從湖心向四周蔓延,堅冰之下,有什麼東西在汩汩涌。
謝淵抬起頭來,那雙漆黑空的眼睛里,終于有了亮。
略微前傾,追問:“你確定?”
長庚回道:“前些時日游隼已經回來過一次,但屬下不確定,恐怕游隼并未認準王妃,于是這幾日反復放了游隼出去,他回來得愈發迅速,屬下這才確定,游隼的確是找到了王妃。”
過去謝淵在北狄打仗,馴養過一批游隼。
原先是用于探查敵人的位置,如今,他用在了尋找沈藥上。
長庚的父親便是馴養那批游隼的人,因此長庚也懂得如何與游隼通,如何示意游隼尋找沈藥的所在。
過去數日,終于有了消息。
謝淵心中暫且松了口氣,眼眶不控制,些微發紅。
“這幾日襲擊,他們都沒有見到藥藥,難免心生懷疑,更何況,孤一人在北方,說不準要欺負。”
他目落在長庚上,沉聲吩咐:“你,長庚,帶兩個手輕快矯健的暗衛一同過去尋找,務必找到藥藥,并且保護。記住,不要打草驚蛇,不到萬不得已,不要暴份。若是遇到危險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眼底掠過一道冷。
“無論對方是誰,殺無赦!”
長庚渾一震,重重叩首:“屬下領命!”
丘山將二人的對話收耳中。
他站在原地,看著長庚遠去的背影,撓了撓後腦勺,心想,以王妃的聰敏與智慧,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,怎麼可能人欺負?
王爺這是關心則。
不過,王爺那麼王妃,連王妃掉一頭發都要心疼半天,必定是放心不下的。
只盼著長庚能盡快將王妃找回來吧,否則,王爺只怕是再也不會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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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邊。
阿依臉有些慘白,“很明顯麼……”
沈藥嗯了一聲,看了一眼不遠的扎得,并未多說。
休整完畢,眾人紛紛收拾東西再度。
沈藥率先上了馬車,阿依後面跟著上來。
沈藥捉住的手腕,近的耳邊,低了聲音,說道:“阿依姑娘,你們兩個如此明顯,即便這兩日只有我發現,可往後其他人必定會發現端倪。何況,扎得知道你有個未婚夫,不必詢問,他便知道跟著我們北上的男人究竟是誰。你必須找個機會,告訴你的未婚夫,不要跟得這麼。若是被發現,你或許會相安無事,但他很可能會死。”
阿依的猛地一震。
可是心里清楚,這一番話,是真的。
看著沈藥,淚水在眼眶里打轉,終于沒忍住,撲簌簌地掉了下來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謝謝你……”
沈藥松開,輕聲說道:“眼淚,待會兒不要讓人看出來。”
阿依嗯了一聲,用袖子胡了一把臉。
傍晚時分,隊伍抵達了一驛館。
說是驛館,其實就是幾間破舊的土坯房圍的一個院子,院墻有些地方已經塌了,用荊棘條胡堵著,院子里長滿了枯草,風一吹,沙沙作響。
扎得安排隨從們分頭去收拾房間,又親自過來給沈藥指了一間相對干凈的房間。
沈藥微笑著道了謝,進了房間,關上門。
阿依的房間在隔壁,也是一間小小的土坯房。
後半夜,整個驛館都安靜了下來。
如今冬,四下沒有蟲鳴,只有風聲,一聲接一聲地呼嘯。
沈藥被一陣輕微的響驚醒了。
沈藥知道,是阿依出門了。
慢慢坐起來,赤著腳走到窗邊,將窗戶支起一條隙,向外看去。
月亮。
看見阿依從隔壁房間走出來,披著一件薄薄的外,頭發散著,踩在冰涼的地面上,快步朝院子角落走去。
院墻下,一個高大的黑影從影中靈活地閃了出來。
是白天在溪邊給馬喂干草的那個男人,肩膀寬闊,面容朗。
阿依朝他走近,男人便張開雙臂,將輕輕擁進了懷里。
阿依將臉埋進他的口,肩膀抖。
那個男人的手在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,作輕。
二人低聲說話,是北狄的語言,沈藥聽不懂。
但猜想,多半就是先前沈藥提醒阿依的那些話,男人不要離得太近,否則容易被發現。
沈藥靜靜看著們依偎在一起說話,不由得更加思念的臨淵。
正準備收回目,繼續睡覺,沈藥忽然聽見夜空傳來一聲輕微的“篤”。
接著,一只游隼落在了窗臺上。
月下,游隼羽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藍黑,形不大,但線條流暢,一雙眼睛又圓又亮,正直勾勾地看著。
沈藥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。
忽然記起來,在王家養傷的時候,丫丫曾經指著天上大“好大的鷹”,沈藥順著丫丫的手指看過去,看見的其實是一只游隼。
後來跟著采花使一行北上,也見過幾次游隼。
原本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。
但現在,這只游隼落在了的窗臺上。
沈藥忽然記起,謝淵同說過,他從前在北地打仗,會借助游隼尋找敵人方位。
沈藥心頭微,出手,試探著了游隼的腦袋。
游隼沒有躲,反而歪過頭來,蹭了蹭的手指。
然後,朝著東方轉過頭去。
沈藥當即也跟著看了過去。
月如水,鋪滿了整個院子。
院墻下,阿依和那個男人還抱在一起說著話。
沈藥的目越過他們,越過院墻,落在更遠的地方。
突然,的心跳似乎都了一拍。
看見了一個悉的影。
長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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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我就說得調整作息,不能總是晚睡,我今天才發現之前有重復的容,趕手忙腳地去改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