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,說得滴水不。
穆古聽著,卻似乎并沒有聽進去。
腦子里又浮現出剛才在屏風上看見的那道曼妙剪影。
他心口一陣發燙,啞聲開口:“無妨……是我們太過魯莽沖。”
沈藥善解人意,說道:“畢竟這兒已經接近圣都,指揮使仔細巡查,是應有之義。”
穆古的眉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弱弱的子,會說出這樣的話。
一般的子遇上這種事,要麼哭鬧撒潑,要麼嚇得說不出話,可不但沒有怪罪他,反而能諒他。
穆古結滾,結結問:“姑娘……是柳葉城人士?”
沈藥頷首:“是。”
穆古手指搭上腰間,在刀柄上挲了兩下,給自己壯膽。
半晌,又問:“姑娘……姑娘幾歲了?”
沈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穆古的臉紅得快要滴,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沈藥看在眼里,哪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這個穆古,是竇初開了。
拿男人容易,拿一個氣方剛、竇初開的男人,那就更加容易。
沈藥眼底浮起笑意,“我馬上就十九歲了。”
穆古停了一下,“我也十九歲……”
沈藥輕輕笑了聲,“指揮使年輕有為呀。”
聲調依舊和,語氣極為真誠。
穆古聽在耳朵里,一張臉燙得好似有火在燒。
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,結上下滾了好幾次,最後出一句:“行……行了,回去吧。”
扎得立刻會意,微微躬:“大人慢走。”
穆古沒有吭聲。
他是不敢再看,但走的時候,眼角余最後帶了一眼的角。
然後猛地轉開,大步朝外走去。
後的鐵衛們跟上,甲胄的撞聲漸漸遠去,馬蹄聲重新響起,由近及遠,由集到稀疏,最終融夜之中。
扎得一路送到驛館門口,看著鐵衛的隊伍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,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院子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沈藥站在門口,確定馬蹄聲已經完全消失,確定鐵衛不會再折返,才將那副溫順的表收了回去。
“怪不得你堅持要洗澡。”
贊丹從影中走出,雙手抱,語氣戲謔。
沈藥偏過頭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跟方才看向穆古的目完全不同。
沒有怯,沒有弱,只是冷淡,帶著一種上位者俯視下位者時特有的迫。
沈藥嗓音微涼:“既然今日見識到了我的厲害,以後就聽話點兒。”
贊丹微微一愣。
沈藥瞇了下眼睛,“今日我你去拿熱水,你卻非得問為什麼,磨磨蹭蹭,險些就來不及。”
贊丹的角了一下。
他想反駁,但他說不出半個字。
這件事,的確是他理虧。
“把聽話兩個字,記在心里。”
沈藥最後看了他一眼,轉,推門,走了進去。
贊丹站在走廊里,看著那扇關不嚴實的木門,半晌說不出話,便只是默默地往旁邊走了兩步,打算今夜就站在這里,為這個人守夜。
-
另一邊。
穆古跟著侍從往里走,手攥得很,若是仔細聽,還能聽到關節骨骼被得咔咔作響。
他像是在懲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。
人家問他年齡了嗎?
人家只是回答了自己的年齡,他接什麼話?
他為什麼要接那句“我也十九歲”?
他是去搜查的!
穆古在心里把自己罵了十七八遍,但罵完之後,還是不控地想起那張臉。
穆古深吸了一口氣,將那莫名其妙的緒狠狠了下去。
“大人,到了。”
侍從停了下來。
穆古深吸口氣,才手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殿極盡華。
地上鋪著厚厚的羊地毯,四壁掛著大幅的北狄織錦,圖案繁復,彩濃烈,將整個空間烘托得溫暖而奢華。
角落里的銅爐中燃著上好的香料,青煙裊裊。
但穆古沒有心思欣賞這些。
目越過滿室的華陳設,落在那張寬大的臥榻上。
臥榻上,男人正半靠在榻上。
一手撐著扶手,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膝頭,姿態閑散得像一頭慵懶的獵豹。
兩個艷的子跪在他的邊,一人一邊,低眉順眼地為他輕輕按著雙。
穆古跪了下去,“主子,屬下已經將圣都外各驛館一一查過。”
男人沒有,依舊保持著那個閑散的、半睡半醒的姿態。
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,示意他繼續。
穆古的額頭低得更深了一些:“……并沒有發現不尋常的子。這次選上來的子,都是為蘇赫王子選的侍妾,屬下已經一一盤問過,都是普通子。”
男人的手指停了一瞬,抬起了腦袋。
燭落在他臉上,影明暗錯之間,出了線條利落分明的下半張臉。
“沒有麼?”
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質。
穆古不敢抬頭,聲音更加恭敬:“屬下無能,并未找到任何可疑之人。”
男人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,他在認真思考。
“我推測錯了?”
穆古跪在地上,不敢接話。
男人又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將目從穆古上移開,落在那兩個正在為他的子上。
眸很淡,像是是在看兩件,沒有任何多余的緒。
人讀懂了他的意思,立刻收手,低眉順眼地退到一旁,整齊跪坐到暗的角落,無聲無息,好似從未出現過。
男人在榻上坐直了子,將散落在肩頭的長發攏到後,出一張無可挑剔的俊臉。
很年輕,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。
下半張臉線條流暢鋒利,冷如刀。
上半張臉,眼窩深邃,眼狹長,眼角略微向上挑起,也便顯得妖冶勾人。
這兩者合二為一,形極為獨特的,帶了一危險氣息,令人過目難忘。
男人看著穆古,微微笑道:“不必自責。反正,他們要來圣都,遲早會見面的。”
穆古應聲稱是。
男人勾起角,“我可真是越來越期待我們這位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