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得起初不肯相信,快步趕去沖進了房間。
床鋪空空,被褥疊得整整齊齊,枕頭上沒有任何睡過的痕跡。
阿依昨夜本沒有上床。
窗戶大敞著,窗臺上有兩個淺淺的腳印,腳印的方向朝外,泥土還是的。
在屋子里到搜尋,找了個遍。
他這才確信,阿依真的逃走了。
扎得的臉又白了幾分,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”
選秀是上頭下來的差事,每個城出兩個姑娘,缺一不可。
他把人從柳葉城帶出來,一路北上,眼看就要送到王宮門口了,人跑了。
上頭要是問起來,他怎麼代?
說他連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都看不住?
邊上一個小隨從湊上來,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大人……要不……再抓找一個頂上?”
扎得瞪過去,“頂上?怎麼頂上?!眼下馬上就要進宮,你讓我去哪里找人?”
小隨從被嚇得連退了好幾步。
“秀是獻給王子的,不是隨便來個子都行!上頭安排給我的,便是要找兩個秀進王宮做侍妾。現在跑了一個,上頭怪罪起來,那是要命的!”
扎得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沈藥站在門口,緩緩掃視房中景。
阿依果然還是逃了。
“追……”
扎得終于緩過神來,“立刻去追!一定要攔住!”
他咬牙切齒,聲音中帶了顧狠勁兒,“一個弱子,跑不到哪里去!分頭去找,沿著道、小路、林子,都給我搜!”
隨從們一疊聲地應了,腳步雜地跑出了院子。
扎得站在原地,看著隨從們消失的方向,口還在劇烈地起伏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轉過來,面對著沈藥:“段姑娘……咱們……先進宮圣都。”
沈藥頷首,“好。”
扎得仍看著沈藥,似乎有話想說。
沈藥了然,溫聲安說道:“大人放心,我得了王子的寵必定為大人言幾句。今日之事,不是大人的過錯,大人不必擔憂。”
扎得臉上出一片激,“多謝段姑娘。”
一大隊人分了出去,尋找阿依。
這邊,沈藥跟著嬤嬤和扎得出了驛館,乘坐馬車,進圣都。
一行人先抵達了圣都很大的一座驛館,與北狄其他城池選上來的秀匯合。
沈藥略地數了數,總共選上來二十多個,年齡從十五歲到二十歲不等,高矮胖瘦各不相同,但無一例外,都是容貌出眾的子。
有的穿著華麗的錦,頭上戴著貴重的金銀首飾,邊帶著丫鬟婆子和隨從,那些便是北狄的貴族小姐。
有的穿著樸素一些,但也都心打扮過。
扎得放低了姿態,先朝院子深走去。
沈藥順著去,看見個四十來歲的男人,穿著一北狄服,肚子微微發福,臉上的堆出了好幾層下。
他的姿態很高,目從那些秀上掃過,像是在審視一群待價而沽的貨。
不出意外,那便是所有采花使的頭兒。
扎得走到他面前,深深彎著腰,臉上堆著的笑容殷勤得近乎諂。
沈藥的位置,聽不清他們說的是什麼。
只看得見扎得的姿態放得極低,後來,從袖子里出了一樣東西,用帕子包著。
他暫時抖手,帕子落,出里頭東西的一角,是一塊黃澄澄的金子。
那男人原本高高在上,對他搭不理,低頭看了一眼金子,面上表瞬間變得和藹許多。
接過金子,掂了兩下,似乎很是滿意,手一翻,那塊金錠就從他的掌心消失了。
男人笑著回了兩句話。
扎得又接連鞠躬,應當是在謝恩。
他多半是為了阿依逃走的事,懇求上頭不要計較。
他給了足夠的好,上頭也便不再計較,愿意放他一馬。
扎得解決了他的事兒,舒出口氣,去額頭上細的汗珠。
走回來,對沈藥笑道:“段姑娘,稍等片刻,等宮里的人安排好了,我們便要乘坐馬車進宮了。”
“後面的路,我便不與姑娘同行,祝愿姑娘心想事。”
沈藥笑了一笑:“多謝大人,大人辛苦。”
等待的間隙,贊丹站在沈藥後,低嗓音,問:“阿依逃走的事,你知道?”
沈藥沒有看他,語氣平淡,“不知道。”
贊丹盯著的側臉看了片刻,似乎在分辨話里的真假,但他顯然猜不這個人的心思,一丁點兒都猜不到。
沈藥是的確不知道阿依會逃走。
但對此,也并不意外。
畢竟阿依被強行帶過來北上,的未婚夫始終寸步不離,跟在左右。
昨夜鐵衛過來檢查,驛館大,對于阿依來說,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。
扎得原本盯阿依盯得很,但昨夜鐵衛盤問過阿依,扎得看在眼里,自然也便放松了警惕。
眼看著即將進圣都,扎得一大早又去請了嬤嬤,難免放松了對阿依的掌控。
阿依也便抓住時機,逃了出去。
沈藥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。
不過,扎得顯然有些本事。
阿依和的未婚夫逃走只是一個開始,這一路上,二人多半是要吃些苦頭。
只希,能功吧。
大約過了半個時辰,所有的秀都已到齊。
眾人坐上馬車,一同駛王宮。
北狄王宮宮墻足有兩丈高,墻頭上著黑的旗幟,旗幟上繡著金的狼頭,在冰冷晨風中獵獵作響。
一行人被帶進一院子,灰裳的嬤嬤捧著名冊,一個一個地點了秀的名字。
其中沒有阿依,扎得的那塊金子還是很有用的。
全部清點完畢,嬤嬤一板一眼,說道:“諸位姑娘便先在此等候,王子準備好了,也便會來見你們。王子會從你們之中選出四位,做他的侍妾。將來王子的王妃,也會從這四個人中誕生。”
話音剛落,院子里一陣雀躍。
姑娘們都很期待自己被選中,希可以為王妃。
沈藥是已經嫁過人的,對此并不興趣。
只是在琢磨,也不知道今日來的,會是真正的蘇赫,還是扮男裝的瑪依努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