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藥跟著雅爾往前走,聽見後邊高雅罕的凄慘求饒。
“王子饒命……長公主饒命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那聲音越來越遠,應當是高雅罕被人捂住,完全拖了下去。
沈藥對此沒什麼特別,隨同雅爾,進了一座側殿。
“都出去。”
雅爾神冷淡,屏退所有下人,最後一個嬤嬤識趣地帶上了殿門。
殿只剩下們兩個人,雅爾才像是松了口氣,先示意沈藥:“坐。”
沈藥沒有推辭。
一同了座,雅爾斜靠在椅子扶手上,來問沈藥:“你怎麼認識那個高雅罕的?”
沈藥的坐姿倒是端正:“也是今日才認識,過去不曾見過。”
雅爾點評:“貌是容易惹上麻煩。”
沈藥沒有接話。
雅爾收回目,朝殿門的方向看了一眼,確認門已經關嚴實了,才重新轉向沈藥,略微低聲音:“你不是與靖王一同北上?為何會獨自一人出現在此?”
沈藥解釋:“我們路上遇到襲擊,我意外落水,流落到柳葉城。正好遇上采花使為蘇赫挑選侍妾,也便跟著一同北上了。”
“說起襲擊……”雅爾皺了一下眉頭,“最近的北狄,的確很不太平。”
沈藥看向,“怎麼說?”
雅爾嘆了聲氣,“北狄實際上是由幾個比較大的氏族部落組的,在我王兄登基稱北狄王之前,紇羅一族已經在王位上坐了數十年。與我王兄不同,他們看不起盛國,抗拒與盛國建,更希能夠攻占盛國,將盛國疆土納為己有。”
“我王兄稱王之後,念在紇羅一族勢力龐雜,牽扯甚多,無法斬草除。自從王兄與盛國簽署和平協議,紇羅一族便多有不滿,幾次三番添為難,我與王兄已是煩不勝煩,但一時半刻不能撕破臉皮,也沒什麼實在的辦法。”
說到這兒,的目落到沈藥上,“不過現在你來了。有了圣,紇羅一族便也翻不出什麼風浪。”
沈藥的眼皮微微了一下,“所以,那些刺客多半是紇羅一族安排的。一方面是抗拒盛國,另一方面,他們大概知道我是圣的後代,所以想要對我趕盡殺絕?”
雅爾頷首,“是這樣。”
與聰明人說話,就是這般輕松。
但是說到這兒,雅爾的神頓然嚴肅幾分,“如今圣都局勢不明,我擔心王宮中也有人對你的命虎視眈眈,因此在謝淵抵達圣都之前,我不會對外公布你的圣份,你便以段鳶棲的份,暫且跟在我的邊,以我長公主的權勢,自然能保護好你。等幾日後謝淵抵達圣都,我自然會讓你們夫妻團聚。”
沈藥出真心激的笑臉:“多謝長公主,長公主考慮得很周到。”
這時似乎想起什麼,又問:“說起來,我見今日現的是蘇赫本人,瑪依努爾公主也并未到場,這是為何?”
雅爾的神略微變化。
低了嗓音,凝重道:“瑪依努爾失蹤了。”
沈藥一愣,“失蹤了?”
雅爾嗯聲,“父王近來將部分圣都中的差事給了底下幾個兒子,其中就有蘇赫。自然,你也知道,蘇赫大部分時候都是瑪依努爾假扮的。那日瑪依努爾以蘇赫的份去調查一場命案,卻遭遇了刺殺,下落不明。為了不讓事鬧大,我們并未聲張此事,而是讓蘇赫重新以自己的份出現在大眾視野,只說瑪依努爾不適,不便對外見客。同時,在私底下安排人手搜尋瑪依努爾。”
沈藥問:“失蹤多久了?”
雅爾算了一下:“約莫七日。”
“七日,那也還好,不算太長。”
沈藥接著問:“去調查什麼命案?”
雅爾回道:“圣都最大的青樓名為章臺,前些時日,那兒死了人,一個姑娘,還有一個紇羅一族的人。事鬧大了,父王便將此事給了蘇赫去追查。”
沈藥沒說話,若有所思,不自覺地捻了捻手指。
牽扯到紇羅一族,又事關瑪依努爾,此事絕沒有表面上看這樣簡單。
雅爾又道:“今日不得空,明日我帶你去章臺瞧一瞧。”
沈藥微微頷首:“好。”
頓了頓,“對了,這次與我同行的還有一個僕人。”
雅爾側過臉,眼神促狹,“你不是跟謝淵失散了嗎,這麼快又有僕人了?”
沈藥揚起一側眉梢:“可能魅力所在?”
雅爾輕輕笑出聲。
自從瑪依努爾失蹤至如今,難得出如此真心的笑容。
沈藥接著介紹:“他贊丹,此行與我共同北上,是為了尋找他的妻子。我答應了他,會幫他一起找。”
雅爾對此頗為憾:“若是瑪依努爾在,找人會很簡單。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,倒是變了去找瑪依努爾。”
沈藥聲音篤定:“沒事兒,我會幫你們一起找。”
雅爾終于如釋重負,“好。”
又說起:“你現在還學會了北狄的語言?”
沈藥笑道:“學了一點,并不多,只能日常談。”
雅爾挑眉:“謝淵教你的?”
“倒也不是,是我北上的時候,同行的一個小姑娘教的。”
說起阿依,沈藥也有點兒心,不介意為說些好話,討一個恩典。
“那個小姑娘也是柳葉城人士,阿依,作為秀一同北上,要來給蘇赫王子做侍妾,但原本已經有未婚夫,二人深厚,北上途中,也哭過幾回。我心腸,總覺得,若是能不棒打鴛鴦,也便全了他們吧。”
雅爾想也不想,“這是小事,既然圣開口,沒什麼不行。我這就讓人把阿依送回去與的未婚夫團圓。”
沈藥住:“阿依已經跑了,公主不如下令不必追查,并且不追究涉事人員的過錯。”
如此,阿依不必再驚慌失措地逃命,扎得也不必日夜擔心會不會因此罰。
二人都不壞,沈藥對他們也有些憐憫之心。
雅爾欣然,“一切都聽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