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狄王宮,側殿之。
沈藥又記起什麼,“對了,有件事,我也想請你幫忙留意。”
雅爾“嗯?”了一聲。
沈藥道:“我在柳葉城的時候,聽說過一位樓大夫。等我趕到他的醫廬,人已經走了。我在醫廬里看見藥瓶上畫著重樓草的花紋,因此我懷疑,那位樓大夫便是我的外祖父。我聽說藥廬附近的鄰居說他北上來了。”
雅爾嘆了聲氣,“你外祖父北上,多半是為了你的外祖母。”
沈藥側目。
“你的外祖母奧姑烏蘭,的祭日快要到了。”
說起北狄這最後一個圣,雅爾不由得慨:“你的外祖母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。見過的人,都會上。”
沈藥忽然很好奇:“那是怎麼去世的?”
雅爾正要說話,門外卻傳來了敲門聲。
“篤篤篤。”
三聲敲門聲,不輕不重,顯然是訓練有素。
雅爾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什麼事?”
門外回道:“長公主恕罪。是左賢王來了。”
雅爾頓了一下。
沈藥微微側目,目里帶著一詢問。
雅爾看了一眼,低聲音:“左賢王紇羅,紇羅一族的首領,如今北狄朝堂上,紇羅一族都聽他的。”
瞇起眼睛,“他跟我王兄在朝堂上都時常爭吵,很不給我父王面子。如今聽說蘇赫挑選侍妾,多半要來添。但他份不俗,我王兄都讓著他,我也不能將他趕走。”
沈藥道: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”
雅爾欣然,“你們盛國的一些俗語的確非常有用,而且有道理。”
從榻上站起來,整了整袖。
“你先在殿等候。”
雅爾目落在沈藥臉上,實話實說,“你這張臉太招搖,往後你更要跟在謝淵邊面見他人,如今頻繁出現,不安全。”
沈藥點了點頭。
“你現在此等候吧。門外是我的,五娘,我會代照顧好你。是我最信任的心腹。”
沈藥再度點頭。
雅爾準備出去,忽然想到什麼,又轉回來,一直走到沈藥面前站定。
沈藥抬起臉。
雅爾握住了的手,聲音低了一些,嗓音有些,“你能來北狄,我很高興。”
沈藥看著,彎起角:“我還會找到瑪依努爾,讓你更高興。”
雅爾笑起來,生得,一笑更是明人。
“走了。”
了沈藥手指,轉向外走去。
拉開殿門,同門外的人低聲說了幾句北狄話。
們說話語速太快,又隔著一段距離,沈藥的北狄話終究是不怎麼練,并未如何聽明白。
只是最後一句,沈藥聽懂了。
雅爾代:“行,都聽你的安排。”
說完,雅爾帶著人漸行漸遠。
這邊,有人叩響了殿門。
沈藥示意:“進來。”
一個子走了進來。
五平平,微黃,眉不濃不淡,眼不大不小,頭發梳得一不茍,盤在腦後,用一銀簪固定住,
相貌很普通,乍一看,扔進人群里便再也找不出來。
不過步伐很穩,脊背得筆直,肩膀打開,雙手疊在前,姿態端莊而持重。
走到沈藥面前,右手,微微躬,行了一個北狄的禮。
“見過段姑娘。”
說的不是北狄話,而是盛國話,非常流暢標準,“我五娘,是雅爾長公主的。往後便由我來伺候段姑娘。”
沈藥頷首:“好。”
“長公主如今住在圣都的長公主府,待會兒,我們需要先行出宮。”
說著,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,雙手遞給沈藥。
那是一塊面紗,月白的。
沈藥接過一塊,垂眸,五娘的手上還拿著另一塊面紗。
沈藥問:“為何有兩個?”
五娘回道:“段姑娘貌,若是放任姑娘在宮中行走,難免被人記住,引起注意。遮住面容,那便好許多。自然,若是只有姑娘一人遮住面容,又難免引人懷疑。”
“因此,長公主邊所有人都必須遮住面容。長公主現在出去,會當著左賢王的面直言,宮中有個侍染風寒,并且傳染給了,今日總覺得頭暈。已理了那侍,但懷疑邊其他侍也難免其染,因此要戴幾日面紗。”
如今正值數九寒天,凍風寒十分常見。
如此安排,倒也挑不出錯。
沈藥不吝于贊賞,真誠說道:“你很細心。”
五娘微微躬:“段姑娘謬贊。”
頓了頓,又道:“眼下我們便在此稍等片刻。長公主那邊也會掐著時辰,差不多了便離開。到時,我們在門外與長公主匯合。”
沈藥問:“這可是你提議的?”
五娘回道:“是。”
沈藥看著,在心里又將重新打量了一遍。
如此心思縝,考慮周全,做事滴水不,是個難得的人才,若是能去的文繡院,那該有多好。
可惜,五娘是雅爾的人,多半是不愿意離開北狄,跟著去盛國。
就算去了盛國,可那邊對于沈藥和謝淵而言四面楚歌,危險得很。
想到這兒,沈藥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五娘不知道沈藥心里在想什麼。
只知道自己的相貌不好看,從小到大,從沒有人夸贊過的外貌,鼻子,眼睛,,沒有一吸引人。
也敏銳地捕捉到了沈藥剛才的反應,想,這位段姑娘應當也覺得不好看吧。
說不出話,黯然低下了頭。
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之後。
五娘了,“段姑娘,時辰差不多,我們可以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沈藥起,戴好面紗。
紗巾遮住大半張臉,只出一雙眼睛。
五娘也將面紗戴好,走到殿門邊,拉開了一條,向外看了看,然後側讓開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沈藥邁過門檻,走出了側殿。
五娘走在前面,沈藥隨其後。
經過了兩道宮門,幾轉角,一路上,并未引起任何關注。
很快,宮門已經近在眼前。
門外的廣場上停著一輛華麗寬大的馬車。
雅爾站在馬車旁邊,邊站著幾個侍從和,全都戴著面紗,跟五娘和沈藥一樣,只出一雙雙眼睛。
也是這時,沈藥忽然注意到一道悉的影。
皺起眉頭,加往前走了兩步,低嗓音:“五娘。”
“鐵衛左指揮使穆古,曾經在驛館見過我,現在他就在宮門,可能會認出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