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淵的出現如同一座山岳轟然落定,將整個戰場的呼吸都得滯了一滯。
沈藥方才那番話還在夜風中回,聽得那些黑人面面相覷,手中的刀舉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謝淵偏過頭來,“還學了北狄話?”
沈藥點點腦袋,“厲害吧?”
謝淵笑了一聲,“很厲害,發音很準。”
沈藥嘟噥:“不過我還不是很練,有很多次不知道怎麼說。”
謝淵溫聲:“沒事,後面我慢慢教你。”
旁邊的雅爾聽得懂他們對話說的盛國話,冷哼一聲:“你們兩個,就這麼開始談說了?”
謝淵循著聲音去,終于注意到了雅爾。
“長公主也在?”
謝淵簡單打量了一個來回,“怎麼落得這麼狼狽?”
雅爾角微,“諷刺我。當初圣失蹤,你只怕是比我更狼狽。”
謝淵勾了一下,“你要是有這樣迷人的妻子丟了,你也冷靜不了一點兒。”
雅爾:?
這會兒,不遠的郎桓終于是忍無可忍:“喂。”
“這兒還有人呢!”
沈藥和謝淵這才過去。
郎桓站在黑人群中,神不悅。
他左手邊的黑人瞪著謝淵,厲聲開口:“不過是個圣的小白臉而已,做的什麼靠山?”
謝淵的眉了一下,饒有興味地重復了一遍:“小白臉。”
那個黑人見他沒有發怒,膽子又大了一些。
“再說了,你只有一個人。我們這邊有上百人,你難不還能一個打上百個?別做夢了!還是跟著圣一起求饒吧!興許我們主子心好,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!”
“畢竟你們盛國不是有句話,什麼……識時務者為俊杰。你要是現在跪下,給我們主子磕三個響頭,一聲爺爺,也許……”
他的話沒有說完,謝淵忽然皺眉,看了他一眼。
只是一眼,但那一眼里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威,如有實質,得人不過氣。
黑人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。
謝淵慢悠悠道:“我是圣的小白臉,但我也還有另一個微不足道的份。”
黑人滿不在乎:“什麼份?”
謝淵不著急回答,將右手的兩手指放進邊,吹了一聲口哨。
然後,四面草叢中響起一片沙沙聲。
暗衛們從藏現,無聲無息,將黑人團團圍住,水泄不通。
謝淵站在殿門前,這時才不疾不徐,吐出四個字:“盛國,靖王。”
盛國靖王的名號在北狄,無異于殺神。
那些年,謝淵在北狄戰場上殺伐決斷,所向披靡,他的名字被北狄人用來嚇唬不聽話的孩子。
他的名字被刻在北狄的史書和軍報上,被傳頌在北狄的每一個角落,伴隨著恐懼、敬畏和咬牙切齒的仇恨。
現在,他就站在那兒。
即便是蒙著臉,那些黑人的臉上還是出了驚恐的表。
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。
郎桓嘖了一聲,“一個靖王就將你們嚇這樣?”
他深吸口氣,拔高聲音:“砍下靖王頭顱者,賞金百兩!活捉圣者,賞金千兩!”
聲音落下,短暫的寂靜。
然後,那些黑人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。
他們再度握了手中的刀,朝殿門的方向沖來。
暗衛即刻迎了上去,刀劍影,喊殺震天。
謝淵轉向沈藥,溫聲說道:“藥藥,擒賊先擒王,我去把他們的頭兒殺了。”
雅爾偏過頭,看了沈藥一眼。
這話好耳,剛才圣剛說過。
不兒,他們夫妻倆怎麼說話一個調調?
謝淵又看向雅爾:“我的妻子,拜托長公主照顧。”
雅爾翻了個白眼:“這是我北狄圣,用不著你說,我也會用命保護。”
謝淵欣然:“多謝。”
說完,朝郎桓走去。
沈藥記起什麼,代了句:“臨淵,小心不要殺了他。瑪依努爾還在他手上。”
謝淵回頭笑了一笑:“遵命。”
郎桓看著謝淵一步一步地走近,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。
他咬了咬牙,用左手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短刀。
刀不長,但很鋒利。
他左手邊的那個黑人,方才說了謝淵是小白臉,此刻已經嚇得面如土。
但扛不住那千百兩銀子的,用力咬牙,手中彎刀。
郎桓在他耳邊循循善:“靖王已有幾年不曾征戰,聽說娶妻生子之後愈發消極怠慢。未必真有傳說中那樣可怕。”
“殺了靖王,要多金銀錢財,我都能給你。”
黑人聽著,目死死盯著謝淵,將彎刀舉到前。
他心想,是啊,靖王都多年沒打仗了?
他若是拼盡全力,未必不能與靖王一戰!
于是,他深吸口氣,繃全,凝心聚力。
眼見謝淵走近,他猛地發了襲擊,踏步往前,刀鋒尖銳,直取謝淵咽。
他自認為作已經足夠快,這也稱得上是他生平為止最出的一刀。
但謝淵的反應顯然比他更為迅捷。
他的表都沒什麼變化,僅僅一個撤步側,便輕松躲開了那一刀。
黑人來不及震驚,眼前便有劍閃過。
他尚未看清謝淵出招的作,便被一劍刺穿了膛。
窒息劇痛襲來,他睜大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看謝淵,又低下頭,看向自己被刺穿的口,終于被絕與後悔淹沒。
謝淵面無表地收了劍,任憑黑人疲倒地,再無聲息。
從始至終,他的擺沒有沾上任何一滴水。
太臭,藥藥不會喜歡。
而不遠的郎桓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心驚詫,同時恐懼泛涌。
原來圣說靠山來了,不是假話。
他的額頭上緩緩流下一滴汗珠。
那滴汗珠從他的額角落,沿著太,流到眼角,模糊了他的視線。
他不控制地眨了一下眼睛。
等再睜眼,謝淵居然已經近在咫尺。
英俊無儔的臉上沒有任何表,手中的長劍平舉,劍尖直指他的咽。
郎桓的臉煞白,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:
這跟見鬼有什麼區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