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。
謝景初上完了早朝,一明黃太子朝服尚未換下,玉帶束腰,姿拔。
一腳剛踏殿門,便見心腹俞讓垂手立侍在廊下,見到他,立刻上前一步。
謝景初眼風淡淡掃過,顯然,這是有要事稟報。
他腳步不停,徑直穿過回廊,步書房。
俞讓隨其後,反手掩上房門。
躬,低了聲音:“太子殿下,有靜了。”
謝景初輕抬下頜:“說。”
“今日一早,靖王便如常出門,去的正是城北方向。”俞讓語速平穩,“約莫半個時辰後,靖王妃邊的青雀,便悄悄從王府側門出來,一路也往城北榆林巷去了。我們的人親眼看著在巷口徘徊打探,許久才歸。”
謝景初勾起角。
青雀是沈藥陪嫁的丫鬟,跟著沈藥多年,沈藥對很是信賴。
若是青雀親眼目睹,沈藥肯定深信不疑。
如此一來,沈藥便會確信,九皇叔的確在外面藏了人。
這讓謝景初的心愉悅了幾分。
但這還不夠。
他要的,是沈藥徹底對九皇叔失,然後一心一意,投他的懷抱。
謝景初短暫思索,問:“如今是什麼月份了?”
俞讓微怔,立刻回道:“回殿下,已是十一月了。”
“十一月……”
謝景初若有所思地重復著,指尖無意識地在案上劃著。
他忽然想起一事,抬眼問道:“鎮國公府的那位世子,裴朝,沒記錯的話,他的婚期快到了吧?”
-
靖王府。
沈藥起來後用過早膳,閑著沒事,打算看會兒書。
在榻上坐了會兒,覺很冷。
最近京冷了許多,前幾日都在小山,溫泉莊子中熱意充沛,驟然回了京中,難免不大適應。
沈藥懶得,青雀:“去幫我拿條毯子來。”
青雀應聲,去柜子里翻狐裘。
“王妃,薛姑娘來了。”門外銀朱輕聲通傳。
沈藥循聲去,“快請進來。”
簾櫳輕響,薛皎月款步而。
穿了一簇新的藕荷綾緞襖,面若三月桃花,白里著紅,眉眼之間以往的怯懦完全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明。
規規矩矩地向沈藥行禮:“皎月給王妃嫂嫂請安。”
沈藥坐起,含笑打量著,心想,如今的薛皎月,終于有了些大家閨秀應有的模樣。
放下書卷,上前攙扶:“快起來,自家人不必多禮。”
手指及薛皎月手腕時,卻到一堅溫潤的什。
沈藥低頭,只見薛皎月纖細的手腕上,一左一右戴了一對翡翠玉鐲。
鐲子翠綠滴,水頭極足,一看便知價值不菲。
沈藥咦了一聲,“哪兒來的新鐲子?”
薛皎月聞言,臉頰飛上兩朵紅雲,垂著眼睛:“回嫂嫂,今日一早,袁夫人便派人過來,請我過府說話,臨別時,親手給我戴上了這個……”
沈藥了然,笑瞇瞇地拍了拍的手背:“袁夫人這是真心喜歡你,將你當作未來的兒媳看待了。”
薛皎月抬起眼:“這一切……都得多謝王妃嫂嫂平日里的悉心教導。”
沈藥歪了腦袋:“謝我做什麼?我也沒教你什麼呀。”
們兩個認識,都還沒有多久呢。
“有的,”薛皎月的語氣卻格外肯定,“若不是王妃嫂嫂平日里的教導,那日……那日我肯定會慌了手腳,絕不敢將簪子刺進那歹徒的口。”
沈藥眉目和:“不是的,皎月。這份膽識和,并非我教你的。你是薛家的脈,你的父親,為國戰死沙場,英勇無雙。薛姨母,也是能騎馬箭的中豪杰,巾幗不讓須眉。更別提宮里的皇太後了。你里流著薛家的,這份剛烈和勇氣,是刻在你骨子里的,跟我有什麼關系呢。”
薛皎月聽著,心中百集,眼眶微紅,重重地點頭。
沈藥拉一同在榻上坐下。
銀朱及時上了熱茶。
沈藥記起來:“對了,你和小公爺的婚期,是陛下在賜婚圣旨上明文寫定了的,是在十二月初一?”
薛皎月捧著杯子,點點腦袋:“是,圣旨上是這麼寫的。”
“那很快了,”沈藥掐著手指頭,“滿打滿算,也就剩下不到一個月。我得加籌備,到時候,讓你風風地出嫁。”
又忍不住發愁,“我這還是頭一次主持辦婚事,好多事,我都一知半解的……”
“藥藥,你怕什麼呢!”
聲音帶著爽利的笑,自門外傳響。
薛夫人穿著一絳紫團花褙子,邁步進門,笑道:“這不是還有我?當年我那兩個兒子婚,里里外外、大大小小的事宜,都是我一手指點籌備的,流程規矩,再悉不過。”
沈藥頓時松了口氣。
差點忘了,還有姨母。
彎起眼睛,沖姨母招手:“姨母!你快來看!皎月出息了,袁夫人都親自送鐲子了!可大可漂亮了!”
薛皎月一聽便紅了臉。
薛夫人湊近了一瞧,“還真是!”
又一拍大:“不行!我也必須送你一對名貴鐲子!”
薛皎月:“啊?”
沈藥在邊上笑得花枝。
薛夫人:“藥藥也來一對。”
沈藥:“啊?”
薛夫人氣定神閑:“銀子多,就這樣任。”
往後數日,靖王府忙碌起來。
沈藥全心全意,為薛皎月籌備婚事。
靖王府的庫房被打開,一匹匹綾羅綢緞被搬出來比對挑選,金銀皿、珠寶頭面被一一登記造冊,宴客的菜單、回禮的規格,事事都需斟酌……
因為和薛夫人通力合作,時常商議事至深夜,有幾晚沈藥甚至直接歇在了薛夫人院中的客房里,留了謝淵一人獨守空房。
很快,消息傳回了東宮。
俞讓如實向謝景初稟報:“殿下,靖王妃已有多日未曾與靖王同房了。”
謝景初愉悅地挑起了一側眉梢,“這麼說來,是當真對九皇叔心生怨懟,連表面功夫,都懶得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