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副將也是憨厚，在後頭問：“王爺也在，你這丫頭，怎麼不知道向王爺行禮？”
雲皎皎啊了一聲，像是才瞧見謝淵，低著眼睛，弱弱道了一聲：“王爺。”
謝淵略作頷首。
雲皎皎微不可察地瞧了他一眼，似乎覺得反應太過平淡，攥了袖中手指。
沈藥將雲皎皎的小作都盡數收在眼底，倒是沒表現出什麼異樣，含笑開口：“許久不見了，雲姑娘。”
雲皎皎看向，模樣乖順，“王妃我皎皎便是了。”
“好，”沈藥笑容滿面，“皎皎在看什麼書，這樣迷。”
雲皎皎回道：“《琳瑯記》。”
沈藥一頓。
重生歸來，發現全天下都是我的書？
“我很喜歡青山湖主人，”雲皎皎來問沈藥，“怎麼，王妃沒聽說過？”
沈藥輕輕笑笑：“聽說過。”
雲皎皎嘆了聲氣，“只可惜，這位青山湖主人已經有些年沒有寫新的話本了，這《琳瑯記》我已經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，幾乎倒背如流。可見，這世上許多事，都不能順遂人愿的，只是可而不可得罷了。”
說到最後，語調神都未免悵然。
沈藥多看一眼。
好好的小姑娘，聽起來怎麼像是抑郁傷了呢。
沈氏，“早說了，不許看那些話本子，多看些史書典籍多好，再不濟，讀點兒則戒，卻怎麼也勸不聽。”
“這沒什麼，話本子，我也看呢。”
沈藥笑著去問雲皎皎，“皎皎，你難得回來，要不要在王府小住幾日？”
雲皎皎搖了頭，“不必了。爹爹說，王爺心善，為我們安排了別院，我與爹娘住在別院就好。別沒的，惹得王爺心煩。”
說著，瞅了謝淵一眼。
謝淵不冷不熱：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雲皎皎一怔。
沈藥又出來打圓場：“別院也好，有什麼缺的，皎皎只管同我說。”
雲皎皎點點腦袋。
沈藥留了雲副將一家在王府共進午膳。
午膳過後，雲副將一家辭行，去別院居住。
沈藥來趙嬤嬤，囑托：“別院那邊，派幾個得力的人過去，有什麼缺的、用的，都不要怠慢。所有的開銷，都從王府出。過去伺候的人，年關的時候，再額外獎賞每人十兩銀子。”
青雀在邊上小聲問：“王妃，為何對他們這麼好呀？”
沈藥道：“因為雲副將當年為我朝作戰，也是為了我朝被北狄羈押多年，導致夫妻骨分離，也了許多苦楚。如今他好不容易回來了，若是不珍重，豈不是傷了天下將士們的心？如此，以後誰還會忠心呢。”
青雀恍然似的，點了點腦袋。
說完了那番話，沈藥忽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勁。
下意識側過頭，恰好撞進謝淵深邃的眼眸里。
他正單手慵懶地托著腮，似笑非笑地著。
那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，又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溫，直看得沈藥臉頰微微發燙。
了自己的臉，疑地問：“怎麼了？我說錯話了嗎？”
謝淵緩緩搖頭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，“沒說錯。”
他微微停頓，目在臉上流連，仿佛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，“我只是很慨。”
沈藥不明白，“慨什麼？”
謝淵聲：“慨我的藥藥，不知不覺間，就長了這般模樣——既識大，懂得權衡周全，事又沉穩得當，已是能獨當一面的靖王妃了。”
沈藥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垂下眼睫，角卻忍不住彎起：“那是你教得好。”
謝淵低笑一聲，不置可否，轉而又問：“不過，藥藥，你真的一點都不生雲皎皎的氣？”
沈藥抬起眼，目清亮坦誠，搖了搖頭：“這有什麼好生氣的？只是個小姑娘而已。”
近來是真的逐漸想開了，覺得，喜歡話本的，會是什麼糟糕的人呢。
那都是有眼的人。
想了想，又認真地看向謝淵，彎著眼睛，說道：“更何況，我相信你。我相信你不會背叛我，不會做讓我傷心的事。既然心中篤定，又何必為旁人的一點心思而氣呢？”
謝淵心底得一塌糊涂，手捉住微涼的手，將其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里，輕輕了，“對，藥藥。我一生一世永不背叛你，更不舍得讓你為我傷心落淚。”
接下來的幾日，雲皎皎跟著爹娘住在別院，倒也安分，沒鬧出什麼靜。
轉眼，便到了除夕。
宮中家宴設在傍晚，時辰尚早，并不急著進宮。
沈藥心里揣著事，沒有像往常那樣貪睡，天剛蒙蒙亮便醒了。
側躺著，見邊的謝淵呼吸均勻，還沉在夢鄉里，便生出幾分頑皮心思。
悄悄支起子，了他高的鼻梁，見他沒什麼反應，又膽大地去撥弄他散在枕上的烏黑發，將它們繞在指尖把玩。
謝淵依舊沉睡，眉眼在晨中顯得格外和。
沈藥看得心頭發，終于按捺不住，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湊上前，親了親他的角。
幾乎是同時，一只溫熱的大掌準地扣住了的腰肢。
謝淵緩緩睜開眼，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哪里還有半分睡意，清晰地映著的臉龐，嗓音帶著晨起特有的低沉沙啞，“怎麼醒得這樣早？”
沈藥也不慌張，就勢趴在他膛上，笑瞇瞇地說：“王爺，今日是除夕呀！我們一起來寫春聯，一起掛燈籠，好不好？”
謝淵自長在宮廷，對這些并不悉，聞言發出一個帶著困的鼻音：“嗯？”
沈藥用手臂撐起腦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那是民間的習俗，可熱鬧了！我從前在家的時候，每年過年，父親和母親都會一起寫福字，寫春聯。寫好了，我和哥哥就一起踩著凳子張起來。除了這些，還有好多事要做呢，掃塵、剪窗花、準備年夜飯……等把所有事都忙活完了，我們便一起換上早就備好的新裳，圍著火爐，吃著零兒，等著夜里守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