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和漱玉一起回來的？”
姐姐羅裳正在屋子里收拾，看出不對勁，問了一句。
素與羅裳是親姐妹，一同賣進宮中做宮，也同樣在賢妃宮中辦差事。
素仍在看著鏡子，上含糊回道：“沒說什麼，只是閑談了幾句。”
羅裳微微蹙眉，“漱玉這個人，表里不一，總喜歡當面說好話，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下無的，去了背地里卻又極盡諷刺。對你說了什麼，你都只當聽幾句玩笑話，不要太相信了。不然，只怕是要被當刀子使。”
這話素聽了，只覺得刺耳，“不管什麼人你都覺得不簡單。”
羅裳嘆氣：“我是你親姐姐，我不會害你。我們是宮里派到王府來的，份境最是尷尬危險，若是鬧出什麼事，王府留不得我們，宮里也肯定再也回不去了，說不定，小命都保不住。何況，皇後和賢妃什麼關系？韓嬤嬤是皇後娘娘的心腹，漱玉又是韓嬤嬤的侄，是真的不簡單啊。”
素不耐煩起來，“沒說什麼！只是說我長得好。”
羅裳敏銳道：“說你長得好，該不會是想勸你去和王妃爭寵吧？”
素一頓。
這個反應，看來是被說中了。
羅裳恨鐵不鋼：“你真是糊涂！天底下那麼多人，王妃更是個不可多得的人！你縱然是生得好，可難道還能越過王妃去？何況，貌在一個子上，是最微不足道的優點。論家世，你比得上王妃將軍府孤？論本事，剛才王妃的厲害你難道沒見識到？年紀小，卻極有手段，你怎麼玩得過！剛才問你名字，是因為覺得你不守規矩，敲打你，你這都不明白？”
素辯解：“我又沒說要和爭什麼……我只是覺得，做個妾也好，吃穿不愁，還有人伺候我……”
“你還真的想做妾？”
羅裳都氣笑了，“你沒聽除夕夜王妃說的麼？絕不與妾室共！咱們賢妃娘娘可是有意與王妃好的，你若是當真得罪了王妃，你賢妃娘娘的面子往哪里擱？你這是在犯蠢！”
素卻聽不進去，猛地一下站起，連帶著凳子在地上發出刺耳聲。
“行！你最聰明！你也最漂亮！這下高興了吧？”
素幾乎是怒吼出聲，眼眶微紅，連鞋子也不，一頭鉆進了被窩里。
不一會兒，被窩一聳一聳的，素在里面委屈地哭了起來。
羅裳抬手按眉心，很是發愁。
這個妹妹，打小生得水靈，干活勤快，只是耳子太，沒什麼心眼子。
賢妃娘娘說，要派來靖王府。
娘娘對好，不愿違逆娘娘的意思，能為娘娘效勞，榮幸之至。
可也是實在放心不下，若是把妹妹一個人留在宮中，只怕要不了多久，妹妹便要被人生吞活剝了，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所以向賢妃娘娘磕了頭，希能把妹妹一起帶過來。
賢妃娘娘同意了。
只是如今看來，王府并不比宮中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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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藥原本盤算著，吃過午膳睡一覺，再去安排差事。
只是這一覺睡過去，直到暮四合，沈藥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。
起床以後，沈藥喝了點兒水，腦袋稍微清醒了些，問起趙嬤嬤：“宮里來的人都還在各自屋里候著吧？有沒有鬧事的？”
趙嬤嬤笑道：“今日王妃立威立得好，沒人敢鬧事。”
沈藥靦腆地笑了一下，放下水杯，“那把他們都過來吧，該給他們安排職位了。”
趙嬤嬤應聲稱是。
臥房門擺了一張椅子，沈藥摟著暖手爐，坐在那兒，眾人都站在廊下。
沈藥一眼瞧見了悉的年輕臉龐，今天下午揚起了臉同說話，有點兒冒犯，沈藥還問了的名字以作警戒。
只是這會兒看著，的眼睛有明顯的紅腫，看起來是哭過。
“你素？”沈藥忽然開口。
素在面前垂著腦袋，不愿出自己哭腫的眼睛，悶悶應聲稱是，嗓音卻帶著難以掩藏的沙啞哭腔。
沈藥問：“怎麼哭了？”
素抿了下，不知從何說起。
半晌，只是吸了吸鼻子。
“回王妃的話。”
一旁另一個穩重些的侍跪了下去，“奴婢名為羅裳，是素的姐姐，今日責罵了素幾句，便掉了眼淚。一切是奴婢的過錯。”
沈藥扭頭去看邊上的名冊。
按照登記的，素原名羅彩，底下正是羅裳，原名羅秀花，二人的確標注了，是親姐妹，只差了三歲。
這兩個人，都是賢妃宮里伺候過的。
沈藥向羅裳，挑了眉梢，問：“你罵做什麼？”
羅裳恭敬垂首，“今日素冒犯王妃，有錯在先，不得不責罵。”
沈藥點一點頭：“你倒是懂事。”
又笑道：“起來吧，不必跪著，不是什麼大事。”
“多謝王妃。”
羅裳站起來。
沈藥又看了一眼邊上的素，道：“不過你妹妹眼睛腫著，到底不是回事，待會兒去取些消腫的藥來，給敷一敷。”
羅裳行禮：“多謝王妃！只是我們做奴婢的，用不得什麼好藥，到時候用蛋滾一滾便是了。”
“也好，我從前哭腫了眼睛，也是用蛋滾。”
沈藥深深看一眼，“不過，你們既然是親姐妹，過去又一樣在賢妃娘娘宮中做事，如今來了靖王府，我也不好拆散你們姐妹，你們兩個，今後一同在書房伺候吧。”
羅裳一愣，心中突然泛起一陣奇異的熱流。
原本還在沉思，如何開口能讓王妃將們姐妹安排在一起。
沒想，王妃居然主提了！
即便這是延攬人心的手段，卻也正好落在了的痛，怎麼能不心生激。
“多謝王妃！”
羅裳再度下跪，恭敬行禮。
這回說的謝的話，是發自心的。
沈藥正要讓起來，邊上素卻吸了吸鼻子，開口問：“奴婢……是去王爺的書房伺候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