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藥端坐椅子上,悄悄抬眸瞄向皇帝,眼中充滿好奇。
皇帝做的什麼噩夢?怎麼愁眉苦臉這樣。
謝淵也問:“皇兄夢見了什麼?”
皇帝靠在椅背上,“你也知道,你們兩個的婚事,是朕賜下的。鎮國公府小公爺和皎月的那場婚事,也是朕賜下的。還有其他幾樁,朕也不跟你們細說。”
謝淵挑眉:“皇兄賜婚,就佳偶,皆是意,和噩夢有什麼關系?”
皇帝臉上表復雜,有點兒郁悶:“朕原本也覺得那都是好事兒,可朕昨天晚上睡著,夢見百年之後,後人竟然將朕封為什麼……賜婚大帝!”
謝淵:?
沈藥:?
夫婦二人同時愣住,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。
“你們想想,別的皇帝,牌位都是收在皇陵,後世子孫香火祭祀,功績彪炳者,甚至能修建廟宇供奉,萬民景仰。可朕呢?朕卻混了半個月老!一個一個的,都跑來向朕的牌位磕頭求姻緣,讓朕給他們也賜個婚!這像話嗎?!”
沈藥被這極畫面的“後事”震住了。
但仔細想想,皇帝登基以來,確實沒給人牽紅線,是他們邊就好幾對。
賜婚大帝……
回想這個莫名切又帶著幾分稽的稱號,沈藥角忍不住微微上揚,浮現出一笑意。
擔心被皇帝看見了不高興,又很努力地把角往下了,努力想要憋住。
也是在這個時候,旁的謝淵低笑出聲。
沈藥剛想說你也是大膽啊!
皇帝居高臨下,問:“你笑什麼?很好笑嗎?”
謝淵坦言:“對,賜婚大帝這四個字,很好笑。”
皇帝:?
謝淵又道:“皇兄,有人求姻緣,這算什麼噩夢。人活一世,草木一秋,不總想留下些什麼痕跡麼?過死了之後被人忘得一干二凈,那才是噩夢吧。”
皇帝先是愣住,抬手了下,若有所思,這話頗有些道理啊!
臉上的霾竟真的漸漸掃空,欣然笑道:“果然啊,果然,知朕者,莫如臨淵!”
這時,曲凈進殿,適時地奉上了新沏的香茗。
茶香撲鼻,沈藥捧起溫熱的茶杯暖手,怕茶太燙了,沒著急喝。
皇帝目落到上,見氣紅潤,形比起之前了些許,和藹開口,說道:“弟妹近日圓潤了些,看來將養得不錯。”
沈藥抬起頭,下意識便口而出:“是臨淵……”
話說一半,驟然頓住。
實在是平時直呼其名慣了,這會兒在前幾乎是本能地口而出。
話一出口,沈藥忙不迭遏制住話頭,臉頰微紅,聲音低了幾分,改口說道:“是……是王爺照顧得好。”
皇帝臉上出意味深長的笑容,“都這般自然地上臨淵了啊。”
滿臉的姨母笑,目在兩人之間逡巡,“看來你們兩個,如今也是和睦,恩兩不疑了。好啊,朕心甚。”
謝淵面不改,從容接話:“還是得多謝賜婚大帝。”
皇帝哈哈大笑出聲。
先前的郁悶一掃而空,殿氣氛頓時輕松歡快起來。
沈藥悄悄瞟了謝淵兩眼,眼底盡是佩服和笑意,您可敢說話啊!
謝淵氣定神閑地接了這一瞥,回給一個“安心,一切有我”的沉穩眼神。
耐心等皇帝笑得差不多了,謝淵端起茶杯輕呷一口,再度開口:“說起來,臣弟與藥藥能得皇兄如此關,也得多謝皇後娘娘。”
皇帝心正好,順口問道:“哦?此話怎講?”
謝淵語氣平和:“聽說昨日皇兄特意指派那些嬤嬤宮人去王府,是因為皇後娘娘的提議。”
皇帝點頭道:“是啊,除夕那晚朕也是被顧氏那個不的氣得狠了,只記得給你們金銀珠寶的賞賜,倒是忘了你們府里添丁進口,正需要得力的人手伺候。幸虧皇後細心,提了這麼一句,不然,豈不是朕這個做兄長的疏忽了。”
謝淵微微頷首,“皇後娘娘功勞其實并不止于此。臣弟還聽聞,如今京上下,幾乎無人不知、無人不曉靖王妃懷有孕一事。想來,也是娘娘恤,特意將這等喜事廣而告之,與民同樂了。”
皇帝聽得此言,剛剛舒展開的眉頭漸漸又皺了起來。
他并非昏聵之君,以他的心和在權力中心浸多年的敏銳,不可能不明白這話背後的含義。
他眸漸漸深邃,指尖在案上輕輕點了幾下。
“朕先前倒是不知道,皇後還有這一步安排。”
皇帝的聲音沉緩下來,帶著思量,“這些,都是皇後的心思。”
謝淵頷首,“是啊,興許皇後娘娘眼見太子妃被廢,太子又被足東宮,對于臣弟難免有了一些忌憚的心思。”
皇帝蹙眉,看向謝淵:“那些人你要是用著不放心,朕即刻下旨,那些人都回來,另外給你挑一批家清白、底細干凈的送去。”
謝淵搖頭:“皇兄不必麻煩。宮里去的那些人,王妃都已做了妥當安排。”
“哦?”皇帝來了興致,“王妃安排的?”
謝淵勾起角,“是,如今王府都由王妃一手持,上下有序,井井有條。”
皇帝看向沈藥,贊許說道:“弟妹年紀雖小,卻很有些本事。”
沈藥一笑:“陛下謬贊,我只是先前看過娘親、嫂嫂如何治家管家,從中學了一些皮罷了。”
的娘親,皇帝并不太了解,只知道姓溫。
但是的那個嫂嫂,皇帝卻是知道的,“你嫂嫂和賢妃是本家。”
沈藥頷首:“是。”
皇帝不吝于稱贊,“賢妃看著溫和婉,治理後宮卻也頗有些手段與本事,看來是一脈相承。”
接著又問:“對了,宮里派去的人,你都如何安排的?”
沈藥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,一旁謝淵接過話頭:“皇後娘娘和賢妃娘娘指派過去的,都給的閑職。”
皇帝側目:“那朕挑的那幾個呢?”
謝淵如實回道:“也是閑職。”
沈藥: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