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,炭火燒得暖融。
沈藥功退,舒舒服服地靠回窗下的榻上,順手拿起昨日沒看完的書卷,姿態慵懶閑適。
銀朱為斟上一杯熱茶,發自心地贊嘆:“王妃真是厲害,反應又快,心思又巧。昨日發覺韓嬤嬤在門外聽,轉眼間便定下了這個計策,如今看來,效果極佳。”
沈藥角彎起清淺的笑意:“是自己湊上來的時機正好,倒也省了我許多功夫。”
原本就打算要著手理宮里來的這些人。
一來,安排的都是一些無關痛的閑散差事,這些在宮里各有靠山、習慣被重用的,心中定然積著不滿。
二來,也是最重要的,不能說所有,但大部分人,他們背後的主子派他們前來,絕對是有所圖謀。
因此,他們遲早會尋釁生事,明里暗里給使絆子。
沈藥必須未雨綢繆,將指向自己的矛盾,轉為他們部的矛盾。
韓嬤嬤正好湊上來,也就順勢設了個局。
如今看來,頗為功。
經此一事,王府清凈許多。
轉眼便是正月初七。
沈藥正與謝淵一同用早膳時,丘山從外面進來,臉上帶著幾分猶豫,瞄了謝淵好幾眼,一副言又止的樣子。
謝淵:?
謝淵挑眉:“怎麼,我臉上有東西?”
丘山連忙擺手,撓了撓頭,“不是,王爺,是……是王府來客人了。”
謝淵一臉好笑:“王府哪天沒客人?”
丘山聲音低了些:“主要是今天來的客人是長寧郡主。”
謝淵微微一頓,瞬間了然。
他明白丘山為何遲疑了。
長寧郡主有個視若珍寶的獨子,名沈清淮。
而正是這個沈清淮,對他的寶貝王妃有。
丘山小心翼翼地請示:“王爺,您見嗎?”
謝淵:“你罵我?”
丘山反應了一下,忙不迭道:“不是!不是說王爺您賤,我是問要不要見長寧郡主!”
謝淵哼笑一聲:“你來問我做什麼?問王妃啊。你以為長寧郡主這大清早的,是專程來見我的?”
丘山聞言,又瞅了沈藥一眼。
沈藥抬起臉,臉上并無異,反而出一抹平和的笑容,道:“既然是長寧郡主親自來訪,自然沒有不見的道理。請郡主到花廳稍坐,我即刻便去。”
說完,放下碗勺,作勢要起。
謝淵看著碗里還沒吃完的碧粳米粥,眉頭蹙起:“吃飽了?”
“沒有呀。”
沈藥沖他嘿嘿一笑:“我去見過長寧郡主再回來。”
謝淵眉頭剛皺起一點點。
沈藥便下了嗓音,說道:“臨淵,等我回來。我很快的,好不好?”
謝淵:……
妻子太會撒,沒辦法,也沒機會生氣,連一丁點的脾氣都沒有。
謝淵只能無奈而又寵溺道:“好。”
沈藥眉眼彎彎地起,往花廳去。
“靖王妃。”
一見沈藥,長寧郡主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了。
沈藥打眼一看,有些驚訝。
長寧郡主今日未施脂,著也略顯素凈,整個人看起來氣很不好,蒼白憔悴,眼下有著明顯的青影。
“長寧郡主安好。”
沈藥面上掛著得的微笑,引了郡主落座,自己也在主位坐下,開門見山問道:“不知郡主今日一早過來,是有什麼要事嗎?”
長寧郡主嘆了口氣,難掩疲憊:“不瞞王妃,我今日前來,是為了我那不爭氣的兒子,清淮。”
沈藥神不變,安靜傾聽:“您請說。”
“清淮對王妃一直存著一份不該有的心思。”
長寧郡主艱難開口,“只是他心里也清楚,您如今是王爺明正娶的正妻,靖王府主母,因此他也從未敢什麼齷齪的念頭,只是每日在家專心準備開春的科舉考試。我知道他心里惦記著你,因此,一得知您懷有孕的消息,便一直死死瞞著,不敢讓他知曉,生怕他不住打擊。”
頓了頓,聲音哽咽了一下:“可不知怎的,就在前兩日,這孩子不知從什麼地方,竟然知道了這件事,整個人一下子就垮了,高熱不退,昏昏沉沉。太醫來看過,說是郁結于心,又了風寒,病勢來得兇猛。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。我在想,王妃可否發發慈悲,隨我走一趟?哪怕只是去看他一眼,勸他幾句,讓他顧惜自己的子,好歹把命保住啊!”
說到最後,已是淚盈盈。
沈藥靜靜地聽完,很輕地皺起眉頭:“郡主,我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人,不至于這麼讓人魂牽夢縈、念念不忘。沈公子是不是有別的什麼心事?”
長寧郡主淚眼朦朧,“怎麼可能?他每日備考,想要什麼我都給他,除了你,他還能有什麼心事?”
沈藥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,只得嘆口氣:“也罷,我和你走一趟吧。”
長寧郡主面上一喜:“當真?王妃愿意?”
沈藥頷首,“自然。”
當初瑪瑙遇到危險,只有沈清淮站了出來。
雖然最後的結局并不好,但沈藥還是記著沈清淮的仗義。
沈藥又不好意思道:“不過,恐怕要勞煩郡主稍等片刻。我剛才在用早飯,王爺還等著我呢。”
長寧郡主連連點頭:“能等!我能等的!王妃您慢慢用,不急,不急!”
沈藥示意了一下手邊的茶盞:“這茶水是前些時日我進宮,陛下新賞的雨前龍井,味道清醇,郡主不妨嘗嘗,稍坐片刻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長寧郡主自然是無有不應:“好,好,王妃請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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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藥回到膳廳,將長寧郡主來訪的原委,以及們的對話,一五一十告訴了謝淵。
謝淵耐心聽完,忽然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:“不對。”
沈藥一愣,偏過臉:“什麼不對?”
謝淵:“你說你不是那麼人念念不忘的人,這話不對。”
勾起一側角,“見過你的人,無論男,都容易對你念念不忘。我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沈藥被他這一本正經的夸獎弄得怔住,臉頰泛起紅暈。
抿了抿,子不自覺地向他挨近了些,“那我待會兒去看看沈清淮,你不會不高興吧?”
“不會,”謝淵回答得干脆利落,“這有什麼可不高興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藥彎起眼眸,坐直了子,重新拿起勺子,語氣輕快道:“你放心,我就是去看看況,勸他安心養病。一忙完,立刻就回來。”
謝淵往碗中添了只蝦餃,“好,我在家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