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山心中腹誹，王爺，您想撕的恐怕不止是那幅字，還有沈公子，您都恨不得一并撕了吧……
謝淵冷著臉：“其他沒什麼事，你先回去繼續保護王妃。晚上再去把那幅字給本王回來。”
暗衛領命，正轉，遲疑一瞬，還是著頭皮補充道：“王爺……還有一事，小的尚未稟明。”
謝淵目轉過去：“什麼？”
暗衛如實稟報：“王妃題完那句詩後，還寫了落款，寫的是：靖王夫婦共勉。”
謝淵微微一愣，隨即，繃的神逐漸和下來，角向上，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。
書房抑的氣氛也終于得到了緩和釋放。
暗衛心里松了口氣，“那小的先行告退，去保護王妃……”
“慢著。”
謝淵再次開口，嗓音不疾不徐。
暗衛停下腳步，“王爺還有何吩咐？”
謝淵懶洋洋靠在椅椅背上，“那幅字用不著取了，留給沈清淮吧。”
暗衛明顯吃了一驚。
這還是頭一遭見王爺這麼快改主意。
丘山在一旁看得分明，心里再次嘆：真不愧是王妃啊！
怕是早知道王爺得知此事會狠狠吃醋，提前做了一手準備。
更是知道如何才能哄好這位醋王爺。
王妃可真是將王爺拿得死死的。
-
另一邊。
沈藥在茶樓又與二嬸說了會兒話，準備帶走的糕餅都已心打包好，這才起，與二嬸和言嶠道別。
下了茶樓，馬車已在門口等候。
沈藥正要登上馬車，腳步微頓，思忖片刻，還是轉，走向了隔壁那家新開的書肆。
一靠近書肆門口，便能聞到陳年紙張與新印墨錠雜的特殊氣味。
稱不上香，但也并不難聞。
書肆門面不算大，收拾得整潔清雅。
正堂靠墻立著一只頂天立地的大書架，上面分門別類地擺滿了各式書冊，以經史子集和科舉范文為主。
靠門則設了一張寬大的條案，案上鋪開著各類話本小說，以及一些手抄或簡陋印刷的小報。
書肆沒什麼客人，顯得有些冷清。
門側，最充足的地方，擺了一張靠椅，一個男子正躺在上面，臉上蓋著一冊翻開的書，膛平穩起伏，睡得正沉。
想必，這便是書肆的老板了。
沈藥緩步走近，跟在後的青雀見狀，上前兩步，輕聲喚道：“老板，老板醒醒！”
那老板在睡夢中聽見靜，含糊地應了一聲，稍稍抬起腦袋，臉上蓋著的那冊書便順勢落，“啪”地一聲輕響掉在了地上。
沈藥順著過去，正要開口，卻在看清那老板面容時，微微一愣。
而那老板了惺忪的睡眼，看清站在面前的沈藥，同樣也是愣住了，微張，滿臉訝。
他們先前是見過的。
這位書肆老板不是別人，正是先前那家首飾鋪子里，那個手腳麻利的年輕伙計。
那伙計顯然也認出了沈藥，知曉靖王妃的份，因此只是愣神了片刻，便猛地從靠椅上彈了起來，手忙腳地站好。
他想行禮，卻又不太清楚面對王妃該如何行禮才不算失儀，急之下，只好朝著沈藥深深彎下腰去，聲音因張而帶著些結：“靖……靖王妃大駕臨，小人寒舍蓬蓽生輝！”
沈藥看著他，又抬眼環顧了一下鋪子，不莞爾，“不必多禮。”
又輕聲問道：“你不賣首飾了麼？”
伙計直起，解釋說道：“回王妃的話，原先那首飾鋪子，原本也不是小人開的，小人不過是個雇來的伙計。我們東家自從得罪了……咳，得罪了人，日子過得那是提心吊膽，夜里都睡不著覺，最後沒辦法，只好低了價錢，急匆匆地把鋪子盤了出去，帶著一家老小逃回江南老家去了。”
沈藥點一點頭。
真是有愧于之前那老板啊，這是無妄之災，并且跟有很大的關系。
不過，最主要的也是皇後和謝景初心太狹隘。
伙計繼續說道：“小人家里祖上，原本就是開書肆的，也算重舊業吧。小的拿了這些年的積蓄，又找人借了些，盤下這鋪子，想著安安分分賣些書本筆墨，總不至于再招惹什麼是非了。”
沈藥聽著，目掃過條案上那些花花綠綠的話本，最後落在那疊明顯是私印的小報上，隨意出一份，抬眸看向伙計，挑著眉梢：“你賣這個，還說不想招惹是非？”
所謂小報，便是一些人將後宮聞，譬如如某位妃嬪懷孕，某位皇子得寵，以及朝廷向，比如員升貶，等等，未經證實或不宜公開的消息，私下抄錄、印刷，制單頁售賣。
雖說明面上朝廷尚未明令止，但也絕不提倡。
一旦府查到，或輕或重，必定是有懲的。
伙計自然也知道這事，心口狂跳，嚇得額角滲出了細的汗珠，腳一陣發。
但到底是沒有跪下去，不過連連作揖，聲音帶著哀求：“王妃明鑒！這……這實在是沒法子的事啊！為了糊口，為了生計……如今正經書本生意難做，只能靠這些吸引些客人，賺幾個銅板勉強維持……還請王妃高抬貴手，饒小的一條活路吧！”
沈藥正在翻看手中這份小報。
這份還新的。
寫了宮中除夕晚宴上，顧棠梨太子妃被廢，靖王妃有孕的事兒。
說真的，在話本上看見自己，有一種很新奇古怪的覺。
一旁，伙計還在唉聲嘆氣說著：“早些年，小的家里開著書肆，賣那位青山湖主人寫的話本，那可真是生意興隆，供不應求啊！只可惜，這些年不知發生什麼，那位青山湖主人竟然封筆不寫了，再沒新作問世。其他的話本，尋常些的客人不看，賣不，賣得最好的，便是那些個艷話本。小的也是有守的，那些話本，實在是不樂意賣！這是實在沒辦法，走投無路了，才……才弄了小報……”
沈藥沒吭聲，伙計聲音微弱下去，“要是，要是青山湖主人能再筆寫話本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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