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藥回到王府之後不久,暗衛過來,將柳家暗中派人盯著這件事仔細告知。
聞言,沈藥也回想起自己去拿話本時發現的異樣。
當時話本的擺放位置不一樣了。
沈藥每天都會查看一遍暗格里的話本,是早上發現的異樣,而前一天晚上睡前去查看,話本還是好好的。
那麼,問題就出在這兩個時間點之間。
當時時辰已經不早,能進書房伺候的之又。
青雀,銀朱,長庚。
這三個是的心腹,并不懷疑。
那懷疑對象,便只有今年才安排進書房的那兩個。
羅裳,素。
沈藥單手托腮,看向在一旁的素。
正垂著眼睛,一心一意地為羅漢松剪去多余枝條。
“王妃,您的茶。”
羅裳端著茶杯過來。
沈藥接過,羅裳發覺的視線,小心翼翼詢問:“王妃,是不是素那丫頭什麼差事辦得不好?”
沈藥笑著搖頭:“不是。只不過我記得,修建枝條并不是的差事。王府的花草,一般都從外面請專人來料理。”
羅裳微微躬,恭敬回道:“奴婢姐妹二人初來書房伺候,資歷尚淺,能分擔的差事不多,平日里不過是負責些灑掃、以及收拾洗書架之類的活計。只是素覺得那株羅漢松許久不曾修剪,在賢妃娘娘邊時又時常侍弄花草,略懂得一些,也便鬥膽去做了。若有冒犯,還王妃恕罪。”
“沒事兒,剪得不錯,”沈藥語調一轉,“不過,你只負責洗書架?”
羅裳如實回道:“書架是素收拾的。”
沈藥哦了一聲,心里大概有底了。
只不過,沈藥覺得奇怪,羅裳也好,素也罷,都是賢妃那邊派過來的,怎麼會和皇後、和柳家扯上關系?
這之間,定是還有些什麼。
晚些時候,沈藥來青雀,說道:“我覺素對王爺好像有點兒意思,你幫我多盯著,看看和誰走得近。”
青雀登時睜大眼睛,憤憤然道:“什麼?竟敢存了這等心思,肖想王爺,要和王妃您爭寵!奴婢第一個不答應!王妃放心,奴婢一定瞪大了眼睛,仔細盯著,絕不讓有毫可乘之機!”
沈藥被這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笑,拍了拍的手背:“好,那就靠你了。”
青雀辦事,果然利落。
當晚,沈藥就知道了,素和一個漱玉的侍走得比較近。
翻了下名冊,果然,漱玉之前在皇後宮里辦差,而且,是韓嬤嬤的侄。
那麼,就是了。
沈藥又去問了長庚,得知漱玉今日一大早以采買針線為由,出了王府一趟。
如今,事態已經非常清晰。
皇後定然是知道了私底下寫話本這件事。
柳家派人盯梢,也知道去過了書肆。
接下來皇後和柳家會怎麼做?
沈藥非常認真地思考。
雖說上輩子做過皇後的兒媳婦,但沈藥并未與皇後鬥過法,因此,也就不清楚皇後的行事風格與手段。
猜不,也想不到,皇後會怎麼做。
但是,謝淵一定知道。
如果是其他況也就罷了,可是現在,沈藥是靖王妃。
的份地位,決定了與皇後之間的鬥爭,必定涉及彼此的地位乃至于命,甚至是背後的家族。
要是以前,沈藥家里就只剩下一個,死就死了,誰怕誰。
可現在有丈夫了,腹中也懷著孩子。
王府上下,仰仗生活的人那麼多,他們都很忠心,很善良。
這些,都是的牽掛,也是想要努力守護的、所擁有的一切。
于是,沈藥琢磨了半天,終于,還是決定不恥下問。
不對。
不恥上問。
總而言之,問問謝淵。
當晚,沈藥坐在梳妝臺前卸妝,心不在焉,連謝淵進來了都沒察覺。
而謝淵只一眼,便敏銳地察覺到了沈藥心事重重。
他不聲地揮手讓屋伺候的都退下,自己則緩步走上前,立在後,雙手輕輕按在略顯繃的肩上,“我幫你?”
沈藥含糊地嗯了一聲。
謝淵抬手,作輕地為取下綰住青的金簪。
掌心簪一片冰涼,謝淵莫名被勾起了某些旖旎而妙的記憶,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弧度。
“臨淵……”
沈藥徐緩開口,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嗯?”
沈藥索轉過子,仰起臉看他:“你有沒有聽說過青山湖主人?”
謝淵垂下了眼睛看,面如常:“青山湖主人?好像有點兒印象。之前顧棠梨,不是曾自稱是麼?”
沈藥撇了一下角:“不是,那是冒名的。”
“是,全天下都知道這事,”謝淵目溫和,“藥藥,你今晚怎麼忽然說這個?”
沈藥還是張,無意識地了自己的手指。
深吸一口氣,像是給自己鼓足勇氣:“因為那個青山湖主人其實就是……我……”
最後一個“我”字,微弱到幾乎隨風四散。
但是謝淵聽到了。
他頓了頓,恰到好地流出驚訝之:“什麼?藥藥,是你?竟然是你?!”
沈藥:……
不知道為什麼,總覺現在謝淵的表有點兒假。
可是究竟哪里假,一下子又說不上來。
干脆不多想了,沈藥微微紅著臉,道:“我知道這聽起來好像不是很可信,但我的確就是青山湖主人,我取這個名字,是因為我祖父送過我一片山,里面有一個很漂亮的湖泊,青山湖。”
謝淵點點頭: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沈藥小聲問:“你相信我嗎?”
謝淵想也不想:“信。”
沈藥松了口氣,往下說道:“現在,我又寫了個新的話本。”
謝淵配合地出一個更為驚訝的表:“哇,新話本?真的?我怎麼一點兒沒察覺?”
沈藥:……
那種奇怪的覺又來了。
一眨不眨,盯住了謝淵。
謝淵:“我臉上有東西?”
沈藥瞇起眼睛,“臨淵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,我寫話本這件事?”
謝淵正要否認,沈藥故作兇惡,警告說道:“要是敢騙我,你就死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