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晏踱下幾級臺階,居高臨下,看向跌坐在地的子。
微微俯下,用扇柄挑起下,迫使與自己對視。
“胭脂,”賀晏的嗓音帶著黏膩的溫,“我知道,你一直想伺候我。”
胭脂的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“賀公子……”
“可是今晚,”賀晏不由分說打斷,“我就想讓這個小姑娘伺候。新鮮,稚,多有意思。”
他頓了頓,扇柄在胭脂下上輕輕劃了劃,勾起一個惡劣的笑容,“你要是吃醋,心疼,那也好辦。你們兩個,今晚一起伺候就是。本公子不嫌人多。”
“不……賀公子,歲歲真的不行……年紀那麼小……”
胭脂臉煞白,試圖哀求。
賀晏瞇起了眼睛,那點偽裝的溫徹底消失,“你知道,本公子耐心有限。你若是再敢說一個‘不’字,今晚你就好好伺候我那些個兄弟。他們十來個人,可沒我這麼憐香惜玉。”
胭脂一驚,肩膀劇烈抖。
歲歲抬起頭。
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滿了驚恐,神卻異常堅決:“胭脂姐姐,我沒事的,我可以去。”
賀晏見狀,滿意地勾起角:“你看,連小姑娘都比你懂事。”
“不行!”
胭脂死死咬下瓣。
賀晏嘖了一聲,緩緩站直,嗓音冰冷,“給臉不要臉。”
看向那幾個彪形大漢,毫不留地吩咐下去:“你們幾個,把這個不懂事的賤人拖到後面去。今晚,便宜你們了。一起上,別折騰死了就行。”
“是!公子!”
幾個漢子臉上出邪而興的笑容,拳掌地走上前。
一人暴地抓住胭脂的胳膊,將從地上拽起來。
另一人則手去扯那個嚇得渾僵的歲歲。
千鈞一發之時,一個清凌凌的聲驟然響起。“住手!”
賀晏正懶洋洋地把玩著折扇,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好戲。
萬萬沒想到,在這節骨眼上,居然有人敢跳出來他的霉頭,管這檔子閑事。
賀晏不耐煩地蹙起眉頭,循著聲去,里已是不干不凈地斥罵出聲:“又是哪個不知死活的賤……”
最後一個“人”字還沒吐出,他的目便已撞上了那張玉白的面容。
罵聲戛然而止,賀晏整個人猛地一怔。
沈藥聲音清晰而冷淡,一字一頓:“行不改名,坐不改姓,我是沈藥。”
“沈藥”二字落耳中,一直瑟瑟發抖的歲歲,猛地抬起了腦袋。
那幾個兇神惡煞的漢子并不認得所謂“沈藥”,他們只聽命于賀晏,見一個陌生子突然手,下意識地便往前踏出兩步。
“哪兒來的娘們兒,敢管賀公子的閑事!識相的就趕滾開!”
賀晏被手下的呵斥驚得回了神,心頭一凜,厲聲喝道:“混賬東西!都給我退下!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!這位是靖王妃!”
“靖王妃”三個字,如同平地驚雷。
眾人皆是驚愕不已,議論聲陡然拔高,又迅速低。
雅間,伙計正在門邊看,聽到賀晏那一聲“靖王妃”,整個人愕然怔住。
門外那個是靖王妃,那這里的豈不是……
這個認知令他猛地打了個哆嗦,僵地轉腦袋,看向旁。
男子臉上沒有表,正目不轉睛看向外面,目長久地落在沈藥上。
琉璃窗外璀璨的燈火流,映照在他完得幾乎不真實的側臉廓上,俊無儔,卻也冰冷得毫無溫度。
伙計只看了兩眼,便覺後背被冷汗浸,甚至腳都有點兒發了。
那邊。
賀晏迅速調整了表,朝著沈藥拱了拱手,“原來是靖王妃駕臨,失敬,失敬!只是賀某聽聞,王妃今日不是應當在宮中參加元宵宴麼?怎麼有如此雅興,微服蒞臨這小小的摘星樓?”
沈藥卻本不吃他這一套,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,冷冷吐出四個字:“關你屁事。”
賀晏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,像是被人當面了一掌。
沈藥不再看他,轉而將目投向胭脂和歲歲,語氣明顯和緩了些:“你們兩個,沒事了,到我邊來吧。”
胭脂怔怔地看著沈藥,似乎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完全回過神來。
倒是那個歲歲的,聽到沈藥的話,連忙用力攙扶起胭脂,“胭脂姐姐,快起來!我們得救了,不會有事的!”
看著二人相互攙扶著走向沈藥,賀晏心不爽,咬了咬後槽牙,“王妃,您這般行事,恐怕不妥吧?這胭脂是摘星樓掛了牌的,這丫頭也是樓里的雜役,要人也要講究個先來後到,賀某先看上了們兩個,您這會兒就這樣將人帶走,于于理,都說不過去吧?”
沈藥面無表:“我就搶了。你有意見?”
這話說得直白又霸道。
圍觀眾人一陣嘩然。
賀晏的面子掛不住。
他可是五公主謝寶容的心上人!
五公主與這位靖王妃向來不睦,在京中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。
昨日,他收到了五公主傳來的口信,說是皇後娘娘已經答應,元宵節後便可商議他與五公主的婚事。
他就要為堂堂駙馬爺,是皇親國戚!
即便是靖王妃,又能奈他何?
靖王再權傾朝野,還能為了兩個賤婢,公然打皇後的臉、得罪未來的駙馬不?
想到這里,賀晏心頭那點因為沈藥份而起的忌憚,又被傲慢了下去。
他扯了扯角,譏誚笑道:“王妃好大的威風!不過,即便是您,也不能在這摘星樓中為非作歹吧?這摘星樓背後之人,靖王妃只怕是惹不起!”
沈藥翻了個白眼,“你有多遠滾多遠。”
賀晏心頭邪火更盛。
他今日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,被一個人嚇住,任由帶走自己看中的人,那今後在京中還怎麼混?
太子和五公主面前,他又如何代?
“好!這可是王妃我的!”
賀晏怒極反笑,對手下喝道:“你們幾個,還愣著干什麼?還不快去把胭脂和那個小丫頭,都給我請回來!”
幾個漢子面面相覷,有些遲疑。
賀晏在一旁惻惻道:“去啊!怕什麼?小心點,別傷著王妃不就行了?”